第一章长生诀
自荒界上古之时,天地浑然一体,历经二十四万载,自分为三,上称为天,下谓之地,天地之中自成人间,人间原为天地之气所存,又历24万载,山河具现,天地之气亦藏与此间,或山川或河流,天地之气又经24万载,夺山川之精孕育一生灵,自此人族诞生。
自为天生地养,人族之人自会归与山水之中,凡天地之精,历世不过24载,便要归与山中,自绝与天地。“所以啊古时之人,不过24轮日月寿数,便要合着人间告别了。”坐在炕头上的老妪摸着孙子的脑袋,眼中有些不舍。
“可是奶奶,你如今都68了,奶奶就会说谎骗人,我今年都三岁了,可不会被奶奶骗喽。”小童样的人伸手就要拿桌子上的半块糖果,却怎么也摸不到。
那床上老妪将糖果拨弄到桌边便又继续说到“古人是如此,可是天地之间自有伟人,他将目之所及汇入脑中,却不愿将之归还自然,他自有自己的贪婪,他要将世间之物装在脑中,便于魂归自然的那一天中创立一法绝,名为长生。”
孩童脸上浮现出一模向往:“奶奶,奶奶,我听隔壁的哥哥说开学第一课,便授长生,也就是说人人都能修炼这个吗。”
“是啊,人人都能如此。”看着顽童将手中的糖纸丢入垃圾桶,老妪笑着回答道。
时间转眼,顽童与老妪的再见,便是天人两隔。望着棺中那熟悉的老人,苍老的面容再难见一丝神韵,褶皱的皮肤不见往日容光,孩童并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只知道如今的人们都在忙,顾不得他将桌子中央奶奶留给他的糖果拨到近前,试探着急了,便也哇的哭了出来。
“真是个好孩子啊,多么小奶奶就走了,孩子也伤心。”
“可不是嘛,他爷爷前些年也去了,当时这小孩还没出生呢,也算是一件幸事,不相识也许不会像如今这般伤心。”
嘈杂的大堂并没有因为哭声发生改变,一道一道的音浪掩盖住了主卧那仿佛歌唱一般节奏的哭声。
我之后便哭的睡着了,到了也没吃到那心心念念的桌子上的糖果,之后的记忆便只有匆匆过客,匆匆人来,匆匆人尽。屋子里面便永远少了一个人。
往后的日子我也曾经问过父母,奶奶去了哪里,他们笑着,但比哭还难看,他们说奶奶去了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去见他的。
真是顽童不知亲寿尽,家慈释向天边来。
之后,我的父母互相分开了,我不懂离婚的意思,和母亲一起回去找母亲的母亲,路上,我问母亲,“爹爹去了哪里,是不是想奶奶去找奶奶了呀。”
“他!他要真去了才好呢。”我从未看见母亲脸上出现那种表情。一路上我边也不说话。
在这里,我又寻见了一位奶奶,她也和我奶奶一样慈祥,我便在此定居了下来。母亲在此之后便很少回家,她说要去赚那灵石,一家人的吃穿用度,长生诀的修炼都要靠她。
长生诀,这个名字有一次出现在我世界中。
“徐长生,徐长生,是徐长生吗”讲台上的老师狐疑的看着讲台下徐长生桌子前用纸达成的名片,上面写这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徐长生。
待到老师看的仔细,便又说到:“对对对,就是你,第三排靠窗那位,上课不能发呆,会教坏别的小朋友的。”
徐长生有些窘迫,刚刚听到了长生诀几个字,思绪被奶奶牵到从前,只记得那已经模糊了的脸,还有桌子中心的糖果,在那以后,再也没有人给他准备糖果了,糖果的味道也渐渐淡去。“老师,对不起。”少年渐渐举手起身,对着老师慢慢躬身。
老师微微低头示意少年坐下,继续说到:“如今你们也到了年纪,便可以学这世间所有人都要学的法绝,名为长生。”
“自长生仙尊创立长生诀以来,便以大神通从世间万物中提取真元,真元并不能为己用,仙尊遂创长生阵,取真元藏于灵石中,以灵石驱动阵法,便可将生灵之息匿于阵中,辅以长生诀,逃脱天地追索,便可延寿,自此世间众生,便从二十四载延寿至七十载。”
长生诀并不意味着长生,徐长生很久之前就意识到了这点,那是奶奶走后好久的一个下午。
“何为七十载,又何必七十载,长生诀夺天地之造化,取天地灵气将自身气息藏匿,免于天地追索,但物极必反,当运转长生诀到达一定程度,那天地生灵气息便再也无法压制,在天地眼中就像黑夜里的明灯,顷刻就可将藏匿气息的人寻回,还于天地。”老师目光扫过众人:“当然,人与人的体质并不相同,有些善于藏匿者,便可寿达数拜,当然也有短寿之人。”
“当然,在学校,你们的父母已经交了学费,中州王朝也会有所补贴,所以上学期间你们所有人都会自然包裹在长生大阵,不用担心本源寿元的损耗,在此你们将学习长生诀,长生阵,已经你们之后出了这校园赖以生存的能力,我由衷的希望我的学生们能对长生阵做出改良,为全人类做出贡献,这将是我一生的骄傲。”
徐长生课闭回家,奶奶还是在房子里忙活着做饭,可是,这饭菜并不好吃,比不上那桌子中央的糖果。
那天晚上,徐长生做了一个梦,并不是以往的超人打并不存在的怪兽,这次徐长生只是脚塔着大地,周围的花花草草,树木山峦,在徐长生眼中打上了厚厚的滤镜,远处有个树桩,不花些力气便可以到达,树桩好高,徐长生勉强可以摸到边缘,中心好像有些什么,徐长生踮起脚尖,却怎么也摸不到,周围的温度逐渐变得好冷,踮起的脚都有些麻木,徐长生有些伤心,想起了亲人故去的那个晚上,他也是如现在一般,徐长生无声抽泣,如今在梦里,他甚至都不能发出声音,一切都那么安静,像几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和他一样高的棺椁旁边,一样安静。
周围的寒冷变得稍稍缓和,云层遮蔽的天空也逐渐放晴,梦中有一双大手,没有触摸徐长生,将树桩中心的物品拨向了徐长生,徐长生明白,他的奶奶来了,来看他了,可是,奶奶已经不在了。剥开糖皮,送入口中,想象中的甜意被记忆埋藏,徐长生再也品尝不到那个味道了。
脚下的大地突然裂开,透过缝隙徐长生看到了滚滚的红色,书上说过,那就是底下的东西,岩浆,它的温度能焚化这世间的一切,大地就此开裂,徐长生坠入深渊,看着自己坠入这红色,徐长生俯视脚下的土地,开裂,崩碎,湮灭,一切归与虚无。徐长生哭了,他哭的好伤心,徐长生哭着从这梦里醒来,旁边正是他的新奶奶。奶奶抱着他,睡眼惺忪。
“奶奶,我害怕。”徐长生抱着奶奶的胳膊更紧了一些。
“怎么啦,呼噜呼噜毛,吓不着,谁吓我宝贝乖孙啦,明天看我不削他。”奶奶摸着徐长生的头轻轻说到。
“奶奶,我好怕死,人死之后会怎么样,我好怕,我梦到了,一切都没了,我死了之后,什么也没了,我死了好久之后,好久,一切都是黑的,虚无,我一个人站在虚无上面,好害怕,我梦到已经死了,可是我还没死,我看到了大地崩碎,看到了一切都没了,我死后的东西被红色的东西烧没了。”顽童的呓语总是那么毫无逻辑。
“好啦好啦,没事的,时间还长,奶奶陪着你。”
兴许也是哭累了,徐长生再此进入了睡眠,这次再也没有做梦。
奶奶盖紧了徐长生的被子,刚要睡着,却又听到怀里的呓语,“我不要死!”奶奶笑骂道“这孩子。”路边的灯光,在寂静的夜中环绕着轻轻的拍击声,谱写夜晚的独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