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总是无巧不成书,沉浸在小说世界的林晏终于在今日的停电之中抽出时间出门走走,毕竟现在对林晏而言,没有电的房间少了的意思可不是一星半点。
漫无目的地闲逛在人声鼎沸的县城街道中,环顾四周的林晏还是想不到自己应该去哪里,只能无奈的叹息又叹息。
林晏有些郁闷,自己生活的城市对自己这个宅男而言确实有些大了,不过好在自己还有一个朋友,想到他,林晏脚步加快了几分,竟然不自觉的想要快点见到那个家伙。
二十分钟后,林晏终于来到了一栋比较老旧的小区六楼前,拿出手机狡黠一笑后就拨打出去。
几秒后一个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低沉男声从手机话筒里传出,仔细一听之下还有些不耐烦。
‘‘干甚?’’
“出来玩。”
“去哪?”
“不知道,先出来。”
“滚·······”(电话被挂断)
林晏看了看手机被挂断的屏幕嘴角露出一抹坏坏的微笑,随即林晏抬脚迈进单元门,噔噔噔就上了六楼顶楼,对着六楼唯一一扇门使劲敲。
“落笙!你大爷我来了!快快开门!”
林晏见敲了半天门也不见开门,顿时有些莫名其妙的火气蹭蹭的往上涨。
“杨落笙!小爷最后敲一次门,你在不开门,别怪小爷不客气哈!”
然而房间依旧没有动静,这气的林晏是脑门子喷火,撸胳膊挽袖子就打算对眼前这扇门进行暴力强拆。
然而事实没有如他所愿,门还是开了。
林晏迈着胜利者的步伐先是一手推开眼神幽怨的杨落笙,而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他的家里,轻车熟路的打开因为停电而罢工的冰箱,拿出一瓶还带有一丝丝凉意的柠檬水,往杨落笙的沙发上那么一躺,惬意的喝了一口柠檬水,大声喊着舒坦舒坦,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看的身为房间主人的杨落笙一愣一愣的。
杨落笙关好门后,走到沙发后面,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林晏的后脑上:“你丫的真实不见外,这一套动作比我还熟练。”
林晏被拍了脑袋也不生气,一仰头把瓶中的柠檬水一口喝完,随手一丢,准确无误的扔进垃圾桶里,还朝杨落笙挑了一个极为欠揍的眼神,看的杨落笙又是想一巴掌拍上去。
“哎哎哎,别动手啊,我有正事好不好?”
听见林晏说有正事,杨落笙这次放下即将拍在林晏脑袋上的手,往另一边的沙发上那么一坐,摆出一付洗耳恭听的样子示意某人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林晏挠了挠头正色道:“就是那啥·········”
杨落笙一翻白眼抬手打断他的话语:“你来蹭饭?”
林晏一拍手:“既然你诚信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尝尝你的手艺,对了不加香菜,别的你随意发挥。”
杨落笙嘴角不自觉的跳了几下,显然被这货的不要脸搞的没招没招了:“滚犊子,停电了知道不知道?懒得动弹。”
林晏斜睨了一眼某人:“你又不作预制菜,停电又不耽误你开火,我可看见你冰箱里可还有不少菜呢,我告诉你,少蒙我,麻溜儿的,跑步前进,目标厨房,不作我爱吃的菜,你爹我跟你没完。”
杨落笙无奈只好穿着睡衣记上围裙开始做菜,没过一会两盘菜就端上了桌。
见到这么快落笙就做好吃的,林晏也是早早等在餐桌前。
“光有菜没有饭啊?”
杨落笙摘下围裙坐在林晏对面:“停电了好不好?电热煲用不了怎么蒸米饭?有的吃就不错了。”
林晏呵呵一下笑:“用锅蒸呗,那不成我们人类没有电热煲之前就吃不了米饭了?”
杨落笙夹菜的手一顿,顿时有些不满:“我问你,这菜好吃吗?”
林晏尝了一口:“还行啊。”
杨落笙又拿了一瓶可乐放在林晏跟前:“这可乐好喝吗?”
林晏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不错啊。”
杨落笙瞬间一把抓住林晏的脖领子:“这么多好吃好喝的怎么就堵不住你的嘴呢?”
被杨落笙抓住脖领子的林晏有些尴尬的挣脱开被某人钳制住的脖领子:“我吃还不就得了。”
杨落笙有点无语,但也就只能无语了,他对这个林晏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初见这货,还是一个被家里人赶出来独居的小可怜,凭借跟他聊的还算不错的份上当了兄弟,可相处之日久,才发现这货居然是个无赖,各种蹭吃蹭喝,关键杨落笙也对这个家伙没辙,毕竟自己也算是‘遇人不淑’,谁叫自己朋友就这货一个?能咋整,受着呗,不过嘴上嫌弃,但杨落笙并不讨厌这种相处模式,只是习惯了和某人斗嘴而已。
吃饭中的林晏看了一眼杨落笙身上那件宽大的淡蓝色睡衣有了点想法:“睡衣不错,新买的?”
杨落笙斜睨了他一眼根本不接茬:“你猜?”
“哦!”林晏哦一声,抽出纸巾擦擦嘴,直接去了杨落笙的更衣室翻腾。
在更衣室里翻腾的林晏找了半天也没找着想要的干脆直接朝还在吃饭的杨落笙喊道:“放哪了?”
杨落笙漫不经心的回应:“身上呢。”
林晏离开更衣室回到餐厅:“不信?你会买了新东西不给我也带一份?”
杨落笙擦擦嘴:“这倒是让林大公子失望了,我这件是旧的,买了好多年了,你想买同款啊,想去吧。”
杨落笙说着,把餐桌收拾好了,放进洗碗池里面开始清洗。
没得到想听答案的林晏,又是拿了一瓶柠檬水躺在沙发上喝着。
“我还是好奇,你有钱能把六楼两件房子买下来打通成一体,光是装修的钱就够你在咱们市里买一间不错的精装修了,干嘛非得在这买啊?”
在洗碗的杨落笙:“因为它有阁楼。”
林晏无语:“值得吗?就因为有阁楼?”
“因为这里的阁楼样式符合我的审美。”
躺在沙发上的林晏被这句话呛了一口柠檬水,冲着厨房方向的某人举起一个大拇指:“你牛逼。”
几分钟后,两人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杨落笙:“你瞅啥?”
林晏:“瞅你咋地?”
杨落笙无语,起身去了书房,而林晏也跟着杨落笙进了书房。
看着坐在棋盘前的杨落笙,林晏脸色有点复杂:“你知道了?”
坐在棋盘前摩挲一颗白子的杨落笙示意林晏坐下聊:“当然,你本就不是那样不知稳重的人,你虽然有时会神经质一些,不过大体还是稳重的,这一点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就深信不疑。”
林晏有些复杂的坐在棋盘的另一端,从棋篓里拿出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才无奈的叹口气。
“自从我爹的一等功奖章被从前线送回来后,我娘的身体就每况愈下了,直到那天,我娘····”
说到此处林晏眼中有些泪花:“我娘走后,我就是一个人了,虽然还有亲戚,但·····唉不提也罢。”
杨落笙的白子和林晏的黑子交错落下十几手后才缓缓开口:“所以今日让你心烦意乱的事,跟他们有关,对吧。”
黑子落下,林晏开口:“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杨落笙又是落下一子:“我不是正帮你复盘呢?”
林晏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猜测和亲戚的态度跟杨落笙说一下,期间听的杨落笙直皱眉。
一盘棋最后没下到收官就以黑子落下两子投子认输。
看着这盘棋又想着杨落笙的话,林晏的眉头还是没有放松:“杨兄,你的想法确实有效,不过·····”
“不过你觉得他们做不到这一步?对不对?”
林晏点头:“毕竟我们还有些亲戚关系在,应该不至于闹到法院那一步去。”
杨落笙摇摇头:“你经历的太少,见过的人心鬼蜮实在是少得可怜,你没听过那句话?”
林晏抬头淡淡回应:“人心险恶?”
“嗯,不错。”收拾完棋子的杨落笙走到茶桌上沏了两杯茶,将一杯递给林晏:“世间唯有两件东西最不容得人眼直视,一个是太阳的光辉,另一个则是人心。”
抿了一口茶杨落笙继续说道:“前者作为恒星,自身的闪烁会让人眼睛看的刺目流泪,而后者因为隐藏在每个人身体里的最暗处,你不知包裹它的是怎样的外衣,甚至不知道你看见的外衣是不是它故意让你看到的,这种诡异的吸引既有让人着迷于探究它的真实面目,又让人在不经意间沉沦入这种人心诡异的较量,它迷人,又致命。”
林晏掏了掏耳朵:“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套说辞我早就听过无数遍了好不好?”
一口饮尽手中的茶水,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说哈,要不是因为这句话,让我对他人有了这防备心,不然我早就被那群人吃干抹净最后的价值了。”
走到杨落笙身旁,放下茶杯后又夺走了杨落笙手中的茶杯,把其中没有喝完的茶一饮而尽,而后擦擦嘴,一把搂住杨落笙的脖子笑道:“好像每次你都是对的,我就不明白了,咱俩的年纪差不多大啊,你不就是比我大了一天吗?怎么感觉你脑袋瓜子里面怎么装了这么多东西呢?”
没好气的打掉林晏的手:“那是因为你被你父母保护的太好了,一颗赤子之心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本来你家突逢变故会让你锻炼你的心,可耐何你这小子运气太好,遇到了我,我有时候都怀疑了,我当初干嘛答应跟你做兄弟,怎么感觉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你爹啊。”
“哎呦我去,落笙你大爷啊!”
林晏一把手把杨落笙推了出去:“你丫的说你大爷呢?找打是不?”
被推出去的杨落笙斜睨了林晏一眼:“说得好像你打的过我一眼?你可别忘了,遇到我之后,你那些招数可都是我教的。”
想到这里林晏有单泄气,没办法,虽然之前跟着当兵的父亲学了一招半式的,可那个时候仗着自己天赋好,学东西快,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直到遇到杨落笙后跟着他才又学了些许武把式,可虽说林晏天赋极好学东西极快,可不管林晏怎么学,总是差了杨落笙一丝丝,这令林晏十分苦恼,有很长一段时间,林晏甚至以为自己是个傻子。
“别了,自家兄弟,打输打赢都不太好看,哎哎哎,你说啥时候来电啊?“
“不知道,估计得半夜,怎么?要出去走走?”
“整解!”
杨落笙换了一身衣服后就陪林晏出门走走,虽然没有电的小城有些比不上平常的热闹,但也是很不错了。
“所以我告诉你的事情,需要早做打算,知道不?”
林晏默默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有我的节奏好不好?真想当我爹啊,这么操心。”
杨落笙忍无可忍地在这个无耻的家伙脑袋上打了一个板栗。
两个人身高相近,都是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想要打对方一个板栗还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结果呢,杨落笙直接就是一个小跳结结实实的敲了林晏一个板栗,成功的把林晏打破防了。
“杨落笙!小爷饶不了你!别跑!”
“别跑?你做你梦呢?”
就这样,两人在夜晚的街道上追逐。烁源市,被一条河流环抱,城市环绕河流而建,环河建立的供人行走的甬路上,林晏被杨落笙落在身后两个身位,就是死活追不上,气的林晏只能满嘴骂街可谓是把毕生所学的骂人功底给冒出来了,而那杨落笙也是欠揍,每次见到林晏要不追了就故意慢下速度,给林晏制造了一个很快就要追上的假象,虽然杨落笙开口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把林晏气的咬牙切齿捶胸愤恨,可偏偏就是追不上,真可谓是王八钻灶坑及憋气又窝火。
“呦呵,小小林菜狗,跑这么一会就不行了?啧啧,肾虚仔呀。”
“哦吼哦吼,看给你气的,啧啧,给你两万年也支配在老子屁股后面吃灰。”
“啧啧,看看你这不服气的样子,是王八钻灶坑及憋气又窝火?还是王八吞枪杆挺直脖了?不不不,你应该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被杨落笙还一顿遛狗的林晏终于是体力不支放弃了追赶杨落笙,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喘着粗气。
“呦呦呦,这久不行了?小伙子还得练啊。”
看着杨落笙贱兮兮的嘲笑自己,林晏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回应道:“你咋这么贱呢?”
停下糊弄傻子的贱样,杨落笙也坐在林晏一边:“还不是跟你学的?”
林晏斜睨了杨落笙一眼有些怀疑:“你确定是跟我学的?不是你自己本来就很抽象?”
笑骂着拍了林晏脑袋一下:“少贫嘴,我们还真就是近朱者和近墨者了的关系了。”
林晏揉了揉被打的地方瞪了一眼杨落笙:“切,那我是朱者,你是墨者。”
“嗯对,你是猪。”杨落笙笑着回应。
“考,你丫的坑我!你特么才是猪!”林晏大怒想给他一胳膊肘。
杨落笙笑着躲开:“嗯,对对对,所以你赤了。”
“你大爷啊,怎么招你都不吃亏。”说完后林晏自己也笑了:“我好像还真没看过你吃过亏。”
杨落笙又坐回林晏身边:“你想看我吃亏啊?你还早两万年呢。”
杨落笙看了看眼前大河水和天上明月,眼见水光倒影碧波荡漾忍不住笑问林晏:“记得课本上写的吗?‘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我们这条烁源河啊,也不知道被多少人送过来呢。”
林晏点头:“我还以为你要说‘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呢,结果你直接这么感慨出来,不太符合你深沉的性格啊。”
杨落笙笑骂道:“就你贫。”
杨落笙淡淡回应:“自己知道就行,用不着说出来,本来好好的富有哲理的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变了味道。”
林晏有些不服:“怎么滴?就可以你说出来就很装逼,而我一说出来就很傻逼?”
杨落笙刚想怼他两句,却看到一伙黄毛正在对一个姑娘动手动脚的,于是给林晏一个眼神后,两人同时起身,在确定无误,确实是那群黄毛欺负人家小姑娘后,俩人也不废话,直接就是三下五除二把那群黄毛打跑,而后开始安慰那个姑娘。
林晏蹲在抱头姑娘的面前:“姑娘没事了,那帮黄毛已经被我们哥俩打跑了。”
那姑娘听闻此言缓缓抬起占满泪水的脸庞,在看到那姑娘面容的一刻,林晏感觉自己脑袋翁的一下,话都有些说不利索,而杨落笙在看到姑娘面容后也是识趣的后退,不去打扰这对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
“明苑?你怎么?”
姑娘看着林晏那张有些不敢置信的脸也有些错愕,轻声喃喃道:“林晏哥,好久不见。”
而见此一幕的杨落笙只是默默给两人拍一张照片后,静静离开:“这样好的感情,怎么不算是人间的白玉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