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怀州清远县。
夜色里,一个裹着黑色兜蓬的女子在街道上快步穿行,时不时回头张望,神色慌张。
没走几步,她不慎撞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
“你干什么?没长眼睛啊!”中年人捂着被撞的胳膊,厉声呵斥。
女子浑身颤抖,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中年人一听是女子的声音,顿时来了兴趣,搓着手上前:“喲……是个小姑娘啊!
来,本大爷瞧瞧你长什么样……”
说着就伸手去揭女子的兜蓬。女子慌忙后退,可中年人紧追不舍,一把拉开了兜蓬。
“鬼啊……”中年人看清女子的脸,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女子的脸毫无水分与营养,干枯蜡黄,像干尸一般恐怖。
她赶紧重新戴好兜蓬,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次日清晨,一家药铺的小厮刚开门,就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
“死人了,死人了!”
“好像是烟雨楼的姑娘,死相也太吓人了!”
大街旁的一条小巷边围满了人,小斯也凑了过去,只见巷边躺着的,正是昨晚那个“干尸脸”女子。
他只看了一眼,就吓得连忙跑回药铺。
“小何,前面街道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穿深绿色衣服、模样俏皮可爱的小姑娘,推着一个坐轮椅的白衣少年走进来。
少年年仅十八岁,名叫陆昭,近两个月才回到清远县。
“陆少爷,您来了!”小何连忙迎上前,“前面死了个女人,死相很恐怖
他又问:“老板,您今天坐堂看诊吗?董医师已经在里面了。”
“不了,有董医师在呢,我就是没事逛逛。”
陆昭说完,吩咐小月儿:“推我去看看。”
陆昭八岁时,父亲陆明远被仇家逼下悬崖,下落不明。
母亲李素兰是万毒谷药阁,阁主柳元宗最小的弟子。
为保护他被凶手杀害,凶手的目标,是陆明远用来破解多宗奇案的“入薇镜”。
陆明远曾是清远县有名的捕头,因办案厉害被称“神捕”得罪不少人,遭人眼红。
此次陆昭下山,正是为了查出杀害母亲的凶手,解开自己的心结,这也是师祖柳元宗让他下山的原因。
当年凶手当着他的面杀死母亲,还打断了他的腿,幸得及时赶到的福伯救下。
柳元宗虽随后赶来,却已回天乏术,只能带着满身是血的陆昭回了药阁。
陆昭腿伤虽好,但受心理创伤影响,始终站不起来。
之后十年,他留在药阁苦学本事:跟师祖学药理、医术、针灸,跟师叔涂方学武学。
即便无法行走,刀法、拳法、暗器都没落下。
下山时,涂方让平时照顾他的陆叔、小师妹小月儿,还有大师兄昊南天一同随行保护。
按涂方师叔的安排:陆叔负责照料他们的饮食起居。
小月儿只有12岁但擅长用毒,虽爱捉弄人,却也能起些作用。
昊南天身材魁梧、力气大、武功高强,就是头脑简单,还特别贪吃。
说是他们保护陆昭,很多时候反倒是陆昭在照顾他们。
下山后,陆昭,明面上开了这家“保合堂”,请人帮忙打理。
暗地里,却在调查父母当年的被杀之案。
眼看快到事发的小巷,远处传来一阵动静。
是县衙的捕快,带头的是捕头刘力。
“让开,让开!衙门办案!”
一个捕快,高声呵斥,人群迅速分开一条路。
刘力带着几个捕快和一个仵作走进小巷,简单勘察、验尸后,没找到什么重要线索。
“小月儿,推我进去。”陆昭脸色凝重地说。
“站住!没看见县衙办案吗?滚一边去!”一个捕快拦在前面,语气蛮横。
小月儿顿时气鼓鼓地撅起嘴:“你让不让?不然我让你好看!”
“喲!小丫头嘴还挺横?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好看。”
捕快一脸挑衅,朝着小月儿走去。
刚走两步,小月儿得意地双手抱胸,数道:“一……二……三……”
“唉?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好痒!”
捕快突然跳起来,像猴子似的在身上乱挠,痒得直叫。
小月儿见状,一边捧腹大笑,一边指着他:“哈哈哈……叫你惹姑奶奶!这就是下场!”
“小月儿别闹,把解药给他。”陆昭冷声说道。
这时,听到动静的刘力走了过来,看清轮椅上的陆昭,立马对着那捕快呵斥:
“你瞎吗?这是陆昭陆少爷,是神捕陆明远的儿子!”
捕快挠痒的手一顿,满脸惊呀。刘力快步走到陆昭面前,恭敬地问:
“陆少爷,您怎么来了?”
陆昭满脸疑惑的回应。
“刘叔,里面情况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没查到什么线索,就见尸体脖子下有一道细血痕,像是被人勒死的。还有就是手腕上好像被什么虫咬了”刘力答道。
“噢?是吗?”
陆昭看了一眼女尸,果然手臂上有一个红疙瘩皮肤旁还全是红血丝像蜘蛛一样。
他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对小月儿说:“把解药给捕快大哥,我们走吧。”
“啊?这就走了?不再看看吗?”
小月儿不情愿地把解药递给捕快,推着陆昭就离开,回了住处。
陆昭的住处是一座古朴典雅的宅院:地面铺着规整的青砖,院里放着雕花石桌和石凳,旁边种着修竹;
正屋是木质结构,窗棂雕着兰草花纹,糊着素白纸窗。
进屋后,迎面是一张书案,摆着笔墨纸砚,墙上挂着几幅陆昭自己画的字画,一旁的书架摆满书卷,飘着淡淡的墨香。
此时,陆昭正坐在书案前翻找书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陆叔瘸着腿,一瘸一拐的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小昭,你找什么呢?都找一下午了。”
“没什么,就是找一种虫子。”陆昭接过茶杯,随口答道。
“对了,小月呢?我一下午都没见她。”陆叔又问。
“她又乱用毒捉弄人,我罚她抄书去了。”陆昭放下茶杯说。
“唉,也就你能治得了她。你也别累着了。”
陆叔叹息着,上前帮他整理书籍,又问:
“你找的是什么虫?说不定我知道。”
陆昭回头,带着几分不信:“陆叔,您怎么会知道?”
“我年轻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不定真见过。”陆叔认真地说。
“那您见过一种虫吗?被它咬过的人,脸会变得像干尸一样瘦弱,手臂被咬的地方,还会有红色蜘蛛状的血丝。”
陆叔一听,眉头顿时皱起:
“这……这不是只有西南地区才有的蛊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