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摩挲着手机屏幕,那些聊天记录像一串被时光串联的贝壳,每一条信息里都藏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响。和刘芯雨的对话,是我在漫长岁月里打捞起的最亮的那一枚。
多年前的小学时光,她是我记忆里明亮的碎片。后来时光分流,我们像两滴被风吹散的雨,落入不同的人生轨迹。我在升学的浪潮里颠簸,从初中到高中,在题海和试卷里挣扎,成绩总是在三位数以下徘徊,手机坏了又换,生活被学业填得满满当当,却总在某个深夜,想起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而她,在华侨中学短暂停留后,因学籍去了中专,学市场营销,在课堂上光明正大地玩手机,等着七月学测时老师递来的答案。
“你记得我小时候吗?”我终于忍不住问她。
“记得一点点。”她回得很淡,“记得你小时候挺白的。”
我对着屏幕笑了,发了个吐舌的表情:“我现在也差不多。”
我们聊起学校,聊起成绩,聊起彼此的生活。她的世界里没有繁重的课业,只有轻松的日常;我的生活里却满是解不开的习题和考不完的试。她说她在中专每天就是玩手机、聊天,我惊讶地问“可以带?”,她理所当然地回“可以啊,开学之前我就打听好了”。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我们聊起小时候的家,聊起那所小学,聊起那些模糊又清晰的片段。“我来田家炳只是为了找你”,我打出这句话时,心跳漏了一拍,“我以为你也在田家炳”。
“我成绩没那么好,”她回,“当时田家炳好像有500多分了吧,那么高,我分数才过华侨线,400多吧。”
“我记得你四年级时成绩挺好的。”
“那是小学。”
她问我是怎么加到她微信的,我卖了个关子:“这是秘密。”她不依不饶,我却只想把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藏一会儿。我们聊起彼此的住址,原来相隔不过几步路,“我老去高老师家买辣条吃”,“我也是”,可这么近的距离,我们却在时光里走散了那么多年。
“你为什么要找我?”她终于问出了口。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很久才落下:“因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努力寻找你,最后我也找到了你的姨奶联系方式。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小时候的执念吧。”
我们还聊起游戏,聊起王者荣耀,在虚拟世界里组队开黑,仿佛要把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那些操作失误的懊恼,那些打赢团战的欢呼,成了我们重建联系的纽带。
“其实,”有一次我忍不住说,“找你打游戏不过是我小时候一直幻想的,只不过是一别就再也忘了。想和你跨年,因为那一次我在我家遇到你,后来方式的变化让我忘了。直到我再次找到你,为了再次找到你,经历了太多太多。当我考到了综合高中,我放弃了。当我考到田家炳,我以为我可以了,因为那时我以为你会在田家炳读高中,我为了考田家炳,我一直求我家长让我复读,最后在那你不在。我做过最愚蠢的就是跑到房湾一个一个问,哪个认识你,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可不知不觉,时间太长,你也快把我忘了。不过没关系,能和你打游戏我很开心,小时候的愿望实现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她回了一个问号。
我却突然释怀,敲下:“我觉得现在有小学朋友真难得。”
那些聊天记录还在继续,像一条不会干涸的小溪,流淌在我和她之间。旧时光的回响里,有我们未曾说出口的遗憾,有失而复得的惊喜,更有对未来的期许。我们在不同的轨道上运行,却因为这串聊天记录,有了交点,有了属于我们的,关于旧时光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