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噼啪作响。
林凡站在二十层的办公室走廊里，后背已经被雨水打湿大半，紧贴着廉价的衬衫，又冷又黏。
“林凡！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部门经理张涛的咆哮声穿透雨幕，带着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这么简单的报表都能出错？数据差了整整十万！客户那边已经投诉到总公司了，你说你怎么赔？”
周围同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林凡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报表他核对了三遍，不可能出错。
但他知道，张涛是故意的——上周他拒绝了张涛让他背锅的要求，这口气，对方憋到现在才出。
“张经理，我……”他想解释，却被张涛粗暴打断。
“别跟我废话！这个月绩效扣光，再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明天早上放我办公桌上！”张涛甩下这句话，转身踩着锃亮的皮鞋离开，留下一阵刺鼻的香水味和满地狼藉的文件。
林凡蹲下身，一张张捡起散落的纸张，雨水混着屈辱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今年二十四岁，刚毕业一年，在这家小公司做着最底层的文员，月薪四千五，除去房租和生活费，几乎所剩无几。
他的亲生父母在他很小的时侯意外死了，他的记忆很模糊。他是养父母从孤儿院领养的，对他很好，他也很爱他们，一直把他们当亲生父母对待。但家庭条件不好，再加上他们身体不好，养母的心脏病更是需要长期吃药，他连给自己买件新衣服的钱都舍不得，挣的大部分钱都寄家里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以为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连忙擦干眼泪掏出手机，屏幕上却跳出一条微信，来自备注“小雅”的联系人——他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
“林凡，我们分手吧。”
短短七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他最后的防线。
林凡手指颤抖着，回拨过去，电话却提示正在通话中。他又发了一条微信：“为什么？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过了几分钟，小雅回复了，语气冷漠得像陌生人：“好好的？林凡，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个月挣四千五，连个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跟着你，我看不到一点希望。我爸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家里开公司的，能给我想要的生活。祝你以后安好。”
微信对话框上方，很快出现了“对方已将你拉黑”的提示。
林凡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只觉得天旋地转。三年的感情，在现实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是老家邻居打来的电话，语气急促：“林凡！你快回来吧！你妈心脏病突发，现在在医院抢救，医生说需要立刻做手术，押金就要五万块！”
五万块！
林凡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现在身无分文，甚至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着落，哪里去凑这五万块手术费？
“医生，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凑钱！”他对着电话嘶吼，声音沙哑。
“不行啊林凡，你妈情况危急，晚了就来不及了！”邻居的声音带着哭腔。
挂了电话，林凡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走出写字楼。雨水更大了，冲刷着城市的霓虹，也冲刷着他仅存的尊严。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任凭雨水打在脸上、身上。路过一家彩票店，他停下脚步，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五十块钱，那是他这个月最后的生活费。
“买一张吧，万一中了呢？”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走进彩票店，花二十块钱买了一张刮刮乐，剩下的三十块钱，他想留着买几个馒头充饥。
刮开刮刮乐，上面全是谢谢参与。
林凡苦笑一声，将刮刮乐扔在地上，继续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前方的路。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母亲还在医院等着手术费，女朋友离他而去，工作上受尽屈辱，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世界抛弃的垃圾，毫无价值。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对着天空嘶吼，声音被雨声淹没。
就在这时，一道奇异的流光划破漆黑的夜空，带着耀眼的光芒，直奔他而来。林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包裹，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一双巨大的眼睛，在光芒中注视着他，那双眼睛深邃而神秘，仿佛蕴藏着宇宙的奥秘。
“这是……什么？”
这是林凡最后的念头，随后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