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剧痛几乎要将苏清鸢的魂魄撕裂。
“姐姐,这杯‘牵机引’,可是我特意为你求来的呢。”娇柔婉转的声音里淬着毒,苏怜月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在冷宫寒灯下发着阴恻恻的光,“你的凤凰灵脉在我身上真是好用,如今我是太子侧妃,即将母仪天下,而你,只能像条狗一样死在这冷宫里。”
旁边,曾经许她一生一世的太子萧景渊,正搂着苏怜月的腰,眼神冰冷如刀:“苏清鸢,镇国公府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是咎由自取。若不是怜月替你求情,你连这杯毒酒都喝不上。”
通敌叛国?
苏清鸢想笑,喉咙里却只能溢出腥甜的血沫。是萧景渊为了夺权,联合苏怜月伪造证据,污蔑她父兄;是他们趁着她生产虚弱,活生生挖走了她的凤凰灵脉,给了这个鸠占鹊巢的庶妹!
家族覆灭,骨肉惨死,她被囚冷宫三年,受尽折磨,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恨意如燎原之火,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苏清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猩红的 eyes死死盯着眼前的狗男女:“萧景渊!苏怜月!我苏清鸢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剧痛骤然登顶,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
“小姐,快醒醒!再不起,怜月小姐的计谋可就成了!”
急促的呼唤伴随着粗鲁的摇晃,苏清鸢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冷宫的断壁残垣,而是雕梁画栋的偏殿,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身上穿着的是及笄礼专属的大红锦裙。
一个穿着青衫的侍女正拿着酒壶,要往她身上泼来——是苏怜月的贴身侍女,春桃!
苏清鸢瞳孔骤缩。
及笄礼!偏殿!
她记得这一天!
前世,就是她及笄礼的午后,苏怜月以赏花为名,将她诱到这偏殿,让春桃用烈酒泼她、撕扯她的衣衫,再让早已买通的小厮藏在床底,最后引萧景渊带着众人“捉奸在床”!
就是这一场精心策划的污蔑,让她从人人敬仰的镇国公嫡女,变成了不知廉耻的荡妇,也为后来萧景渊和苏怜月的联手背叛,埋下了伏笔!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所有悲剧开始之前!
春桃见她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狠下心,举起酒壶就朝苏清鸢脸上泼来:“小姐,对不住了,这都是怜月小姐的吩咐!”
“吩咐?”
苏清鸢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她猛地抬手,快如闪电般扣住春桃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春桃惨叫一声,酒壶“哐当”落地,烈酒泼了满地,溅湿了苏怜月匆忙赶来的裙摆。
苏怜月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看到眼前的景象,惊呼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春桃,你怎么能对姐姐如此无礼!”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示意另一个侍女去窗边打暗号——萧景渊和那些看热闹的贵女公子,应该已经在门外了。
苏清鸢冷笑一声,前世就是被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骗得团团转。她松开春桃的手腕,反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这是前世苏怜月用来栽赃她与小厮私通的“物证”,今早趁她梳妆时偷偷放在这的。
“无礼?”苏清鸢缓缓起身,大红锦裙衬得她眉眼凌厉如刀,她拿着香囊一步步走向苏怜月,将香囊狠狠砸在她脸上,“庶妹,你让春桃泼我烈酒、脱我衣衫,再把这你亲手绣的香囊放在我床上,是想让太子殿下,还有外面的各位贵人,都看看我这个嫡姐‘私通’的丑态,好让你取而代之,做太子妃,对吗?”
苏怜月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姐姐,你……你胡说什么!这香囊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苏清鸢眼底寒光暴涨,前世临死前的恨意与今生的决绝交织在一起,她突然提高声音,朝着门外厉喝,“太子殿下,何不进来看看,这香囊上的绣纹,可是苏怜月独有的双丝绣法,难道你要认的‘奸夫’,是你自己不成?!”
话音刚落,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景渊带着一群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不少京城的贵女公子,显然是来“捉奸”的。
看到殿内衣衫整齐、眼神冰冷的苏清鸢,以及脸色惨白、裙摆沾酒的苏怜月,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景渊更是眉头一皱,按捺住心底的诧异,沉声道:“清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及笄礼上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苏清鸢抬眸,目光如淬毒的利刃,直直刺向萧景渊:“太子殿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口口声声说我不知廉耻,可有证据?还是说,你早就和我这好妹妹串通一气,巴不得我身败名裂?”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萧景渊一时语塞。
而苏怜月看着萧景渊迟疑的神色,又看看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心头一慌,突然双腿一软,就想往地上倒,装可怜博同情。
可苏清鸢怎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苏怜月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苏怜月痛呼出声。苏清鸢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快意,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苏怜月,前世你欠我的,从今天起,我会一点一点,加倍讨回来!”
说完,她猛地将苏怜月往前一推,苏怜月踉跄着扑到萧景渊面前,狼狈不堪。
苏清鸢转身,面对满殿惊愕的目光,缓缓抬起手,露出了手腕上一个淡淡的凤凰印记——那是凤凰灵脉即将觉醒的征兆。
“今日之事,不过是开胃小菜。”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目光扫过萧景渊和苏怜月,又像是在看向某个隐藏在暗处的人,“萧景渊,苏怜月,还有所有害过我、害过镇国公府的人,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一世,我苏清鸢归来,定要杀得你们,鸡犬不宁!”
话音落下,殿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窗棂作响,苏清鸢手腕上的凤凰印记骤然亮起一道红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她体内悄然涌动。
萧景渊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而苏怜月则死死盯着那个凤凰印记,眼中充满了嫉妒与贪婪——那本该是属于她的灵脉!
人群中,一道玄色身影隐在暗处,看着殿中红衣似火、锋芒毕露的苏清鸢,墨色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探究。
苏清鸢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却并未在意。她知道,这只是复仇的开始,接下来,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个藏在床底、被苏怜月买通的小厮,让他当众指认,彻底撕毁苏怜月的伪装!
而这一切,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