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用蜡和羽毛做成了翅膀。自傲的他无视了父亲的话,飞向了高空。最终被太阳烧毁了翅膀,丢失了姓名。--《希腊神话》
阴天,是天空的情绪日记,每朵云都藏着秘密。整个天空黑压压的压在东甸子皇家医学院的大门。狂风呼啸着吹打着老旧的大门,新生们也是在这一天来学校报道。
雨沙沙的下了起来,北方秋季的雨宛如刀子,刮在每一个路过的行人身上。有人困在雨里,动弹不得,有人择扔掉雨伞矗立在雨中赏雨。
就是今日,东甸子皇家医学院迎来了一个对它无足轻重的人。但也是这人,带来了无尽的厄运。故事是由他开始的。
施铭,是这一届的新生,在简单的进行报道后,他将自身的行李放置在了宿舍里。他的舍友还没来,他选了个靠窗的床位。他的宿舍楼位于学校的西北角,传闻过去是停尸楼,新生太多才改的。听人这么一说,他倒是觉得楼里确实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刚来到学校,舍友还没来,施铭决定在校内转一转熟悉环境。校园很小,大部分都是教学楼,没什么意思。他最感兴趣的是实验楼,在进大门直走一会后右手边,一楼对外开放,陈列了各种各样的标本。
似乎是负责看管的教师还没来上班,标本室的大灯并没有打开。只有标本旁的展示灯开着,标本在这种诡异微弱的灯光的照映下,散发着幽幽绿光,格外的瘆人。
施铭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这些倒是不怕,他来到胎儿标本的展示柜旁,看着不同月份胎儿逐渐变大的标本,他隔着柜子试图抚摸着这些可怜的存在。
柜子下面是畸形胎儿,他透着圆形容器变形的样子观察着一个有着两个脑袋的胎儿。突然容器后面冷不丁的又冒出来一个脑袋幽幽的说道:你胆子倒是大,居然不怕这些。
施铭吓得猛的站了起来,他虽说不怕什么神神鬼鬼的,但他很烦突脸的jump scare。因为他是极少数的超敏人群,神经反应会比常人更猛一些。
肾上腺素仿佛泵入到他的血管一般,他的心跳在急剧加速,他的肌肉感觉紧绷的能随时弹射出去一般。
来人倒是淡定,安慰他说:easy,easy,我是负责看管这里的志愿者,严格来说是你的学长,不要太紧张,我只是躲在这里悄悄睡觉。
施铭内心汗颜:这位学长看起来心脏比他还大,居然在这么个诡异的地方入睡。
对方的脖子上挂着自己的名牌,但是因为光源太差,施铭并不能看清对方的名字。反倒是被这么一吓,让他没有心情在这里再逛下去了。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出去。
背后传来“学长“那一句:这就走了啊?有空再来玩啊。
施铭走在校园里,心还是扑通扑通的跳着,他想着去呼吸点新鲜空气,于是往操场走去。
此时雨已经不下了,但是天还是阴沉的可怕,仿佛要把地全吞进去一般。操场上也没多少学生。倒是有个身着蓝衣的工人背着一个喷火枪在烧塑料座椅。
这种塑料座椅老化特快,时间一到会变得灰蒙蒙的,但是拿火枪一烧,座椅就跟新出厂一般。也是神奇,究竟是谁先想到这点的,施铭不禁感叹道。
到了饭点,施铭在各个食堂间逛了起来,大部分都是大锅饭拼好饭没有啥好吃的。他倒是相中了XJ食堂的酸辣白菜盖浇面,虽然不知道酸辣白菜盖浇面为啥算新疆菜,这种阴湿的天气里吃点能让你暖和出汗的简直就是发炎时的布洛芬。
这时,刚才的工人大叔走了过来,也点了同样的面。当他掏出脖子上的卡扫描时,施铭才发现这大叔居然也是学校的职工。
“就这么扛着喷火枪来食堂这样的公开场合真的好吗。“施铭内心纳闷道。
大叔坐在了施铭桌子的斜对角。施铭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大叔,整个人的脸被蓝色帽檐给遮盖住了。右手的筷子使用的很利索,但是姿势很奇怪,仔细看是少了半截小指。
中午回宿舍小憩后,舍友还是没来。施铭决定去学校周边看看,万一有什么好吃的小店。天气并没有好转的迹象,甚至变得更阴沉起来,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施铭只是备着伞走在路边。
但是路旁的流浪汉并不知道这一切。他依旧蜷缩在那里,头发很长但不蓬松,更像是头油打结造成的。“头发真多啊“施铭不仅内心感慨道。
突然间,天空下起了骤雨。施铭躲在十字路口旁建筑下撑起了伞。就在这一个瞬间,在他远处突然出现一个穿着雨衣行踪奇怪的人。他似乎在挥舞着什么,但远远望去手上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施铭歪了歪头,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有趣便偷偷跟了上去。发现对方反复重复着奇怪动作。
“是癔症吗?“施铭不解。
似乎是发现有人跟着他,雨衣人赶忙逃离了开来。施铭也懒得追。总不可能真会发生些什么吧。
想到此,施铭回到了宿舍里。宿舍是新改的。整个楼还没通信商通网,别说WiFi了,移动都没两格信号。恰逢晚饭之际,施铭又来到了食堂。食堂的物价并不美丽,显得这些食物倒是有些配不上价格了。
饭后消食,此乃良计。雨势渐小,整个校园还在更新建设的状态。挖了一半的路还停工在那边。隐约间还能听见声闷响。
就在他百无聊赖之际。远处传来了响亮的警笛声。随着警笛传去的方向。施铭看到,远处的建筑有黑烟升起。但是因为还在下雨的缘故。倒是不怎么明显。
有事情发生了。
当施铭跑到黑烟升起的地方。早已围满了人。听周围人的意思,刚才这里发生了爆炸。得亏消防员来得早,火已经被扑灭了。
随着消防员从楼梯间抬着担架出来。周围围观的人群让出了一条道。消防员把抬出的一具遗体放在现场后又立刻重回了火场。
担架落地的那一刻,遗体的右胳膊掉出了白布。施铭看了一眼,那尸体的右手上赫然少了半截小指。施铭盯着那只小指看了半天,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又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青春痘尚未长出皮肤,就像头发还没长出头皮。令人抓挠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只是冥冥之中,施铭感觉这尸体并不是今天看到的那个工人。但是如果这尸体真的不是他,那这个尸体是谁?那他做的意义是什么呢?毕竟这年头,到处都是监控,科技又发达,验个身份又简单,上哪都要身份证。
人做事都是要有目的的。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绕不开这三点的。
“听说好像是煤气罐爆炸。“周围的人说道。“还好剩下的煤气不多,这才没有太严重的危险,就是可惜了这人哦。“
煤气罐?施铭大概知道说的是什么了。但是做这一切的目的呢?这时耳边传来了消防员的声音“现场清理完毕,现场没有可疑物品,可以清理周围群众,保护现场,等待警察局接受了。“
施铭就这么思索着走回了学校。校内的灯并不亮,周围黑压压一片,勉强看得清路。因为是郊区,又加上刚开学的缘故,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就在这时,施铭看到了一个令他恐惧的事情。
那个死去的工人赫然就在路上走着,身上还背着那个喷火设备。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见到鬼了?传闻医学院校尸体多,阴气重,又加上是郊区,倒也符合这点......个屁呢。施铭赶紧跟上。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工人的目的地是校内的行政楼。因为是下班时间,所以已经没什么人在了。工人走进了电梯。施铭只敢在远处远远的看着。
然后电梯每上一层楼,他也跑到对应楼层的下面,以确保不会被对方发现。
最终施铭发现了对方走进了后勤处的办公室。里面很快传来了争吵声。很快,施铭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火人从办公室跑了出来,边跑边哀嚎。但是里面的人并没有放过他,继续追着烧他。长长的火焰像蛇一般追着前面那人咬。直至再无一点喊叫声传来。
工人跑到了尸体旁边,确认了他的死亡。转头便看到了躲在一旁的施铭。施铭本以为对方也会杀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将身上的装备扔到了一旁,抽起了烟。
“你不灭我口吗?“施铭疑惑的问道。对方用残缺的手指挠了挠眉毛,也疑惑的问道:“你又没对不起我?我为什么要害你?“
施铭先是放心了下来。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那句尸体呢?那个人难道害过你么?“
对方抽烟的手停了下来,说道:“我确实对不起他,但是没办法,这是必要的牺牲。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间不应该有人啊。“
施铭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我总觉得那具尸体不是你。一方面他手上小指的创面烧伤痕迹和周围的皮肤烧伤痕迹不一样,说明他那里在烧伤前没有皮肤。另一方面就是消防员说了现场没有可疑的东西,而你这么大一个喷枪怎么看都算可疑物品。因此我猜那具尸体不是你。“
“所以你就一直跟到了这里?“对方听后有些错愕。
“不,纯属意外,我本来就是这里的新生,我一直以为你的目标是杀了火场中的那人,但是思索不出来这样做的目的。直到我在校园内看到了你。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你是通过让对方替你死,从而引出现在这个人,根据这个办公室,我猜他是你的领导,而你平时见不到他,只有下属出意外时,领导才要第一时间出现配合调查。而你说你不想害无辜的人,那这个人大概率有过对不起你的地方。“
抽烟的工人听闻后非常诧异:“基本上说对了七七八八,我们这些临时的后勤人员,要想保住自己工作,每个月要抽500块钱给他。而他平时连班都不要上,我们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就连我出了事“工人竖起了残缺的小拇指,“也没钱去接上。因为这手指,想换工作也都被拒了,他则以工作力下降为由,要了更多的钱。“
后面的话施铭记不得了,他只记得那天晚上后来的雨越下越大,很快便有警察上来把那名工人带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