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卓和曲应韩站在人行道边,目光锁在街对面那间蛋糕店的橱窗上。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四年,曲应韩很喜欢这里的蛋糕。绿灯亮起,魏卓迈开步子走过去,叮嘱道:“在这里等我啊,马上我就回来。”
他很快捧着精心打包的蛋糕盒出来,盒子沉甸甸的。魏卓低头嗅了嗅,隔着纸盒似乎也能闻到那股甜香。他嘴角不由翘起,想着曲应韩开心的样子,人行道绿灯开始闪烁倒数,他加快步子。
这时,一种沉闷的震动声猛地灌入耳膜。魏卓下意识抬头,视野瞬间被一片巨大的、冰冷呼啸的阴影完全吞没——一辆货车,正笔直地轰然撞来!
那个蛋糕撞在了货车巨大的挡风玻璃上,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了刺目狼藉。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刺耳的声音挤进耳中、还有骨头断裂的沉闷脆响,同时挤进他的脑海。剧痛从身体各处炸开,迅速包裹了他,视野陷入黑暗,他摔到地上,想着的是,曲应韩就在街口,应该很快就会赶到,他会很难过吧,可是,他好像不能安慰他了。
“魏卓,你醒醒,别睡,起来啊!你看看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魏卓……”
……
刺目的白炽灯光,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魏卓意识昏昏沉沉,他眼皮仿佛千斤重般抬不起来。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飘摇着进入耳中,模糊不清。
“你不要有事,你让我怎么办……”
曲应韩无力地滑到了地上,等待上天对他的爱人生死宣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曲应韩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瞳孔有些涣散。
魏晶婷赶到医院时人已经进手术室了,她听到儿子车祸的消息时只觉得天都塌了,但她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看到曲应韩无助的样子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他们就这样相顾无言等待着。
就在此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曲应韩慌忙抬头,医生说道:“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需观察几天。脑震荡,家属做好准备。”
曲应韩听到手术结果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后知后觉有些疲惫,听护士说了很多注意事项就先送走了魏晶婷,自己去魏卓的病房里面坐了一会儿,他看着魏卓苍白的脸,自言自语道:“你不会毁容吧,脑震荡会不会让你变成傻子……算了,傻子我也养一辈子。”
曲应韩迷迷糊糊在病床边靠着睡着了,醒来时魏卓还是静静躺着,他买了一碗粥,写了一张纸条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醒了喝点粥,有事就叫护工,水果切好了,我去上班了。”
会议室顶部的冷光如手术灯般惨白,曲应韩坐在会客室,身穿黑色西装,衬得他气场更加逼人。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对面王世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一个微微发胖的中年男人,正用一种志在必得的眼神睥睨着他。
“曲总,”丁克华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关节敲着桌面,“我们公司的新项目,新技术,现在是全行业领先的。你们的方案,成本压不下来,拿什么跟我们拼?”他嘴角扯出一丝刻薄的笑意,“年轻人,野心太大,容易栽跟头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王世的人眼神更加狂妄。曲应韩身后几位高管面色铁青,气得牙齿咯咯作响。都知道王世背后恶意收购、挖角核心团队……桩桩件件,都冲着把创源置于死地。
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充满幸灾乐祸,“听说……你那个小男朋友被失控的货车……啧啧,可惜了。”他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有时候啊,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你说是不是,曲总?”
曲应韩放在桌下的手,眼神微微有些不好。那个司机喝醉了,误撞了魏卓,现在人在警局。
再抬眼时,曲应韩眼底的锋芒已尽数敛去,只剩下极度的冷静。他没有看丁克华,只是极轻微地对身后的技术总监点了点头。
技术总监立刻会意,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间在会议桌中央亮起,取代了原先方案的界面。一组组全新的、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核心算法参数、颠覆性的动态成本优化模型、以及覆盖所有极端场景的AI风险推演沙盘,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将王世那份被吴振峰吹嘘的方案瞬间肢解,暴露出其内核的陈旧、粗糙和致命漏洞。数据瀑布流般倾泻而下,带着无声的、压倒性的力量。
会议室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王世团队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丁克华那点恶毒的快意也凝固在脸上,脸色变得灰败。
曲应韩终于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针,他微微停顿,冰冷的眼底,闪烁着锋芒。
丁克华死死盯着竞标书,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豆大的冷汗从灰败的额角滚落。他身后,一个王世的高管似乎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巨大压力,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地面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