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跟泼了盆兑了水的朱砂似的，懒懒洋洋糊在南海的浪头上，粼粼波光裹着层化不开的闷意，一颠一颠压在人心窝子上——这天色，明摆着憋着场没处撒野的大雨，连海水都透着股窝囊劲儿，跟村口受了气不敢吭声的庄稼汉似的，闷头装死。
万米高空里，南粤航空CZ3729次航班跟筛豆子似的猛颠，机身骨架“咯吱咯吱”地哼唧，那动静不像是钢铁在较劲，倒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抽风似的咳嗽，每一声都带着“下一秒就散架”的决绝。
“妈呀！这是要散架了？！”前排大妈的尖叫能掀翻机舱顶，手里的保温杯“哐当”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一路叮当作响，跟敲丧钟似的，“我那刚炖好的枸杞燕窝！还没喝上一口呢！”
“喊啥喊！你这嗓门比飞机颠得还吓人！快系安全带！”旁边大叔急得满头冒汗，手忙脚乱扯着安全带卡扣，脸白得跟刚刮过的腻子似的，“再喊飞机都被你喊裂了！”
头顶的氧气面罩簌簌往下掉，塑料摩擦的刺啦声，细听着竟像死亡倒计时，钻得人耳朵根子发麻。广播里乘务长的声音抖成了秋风里的落叶，被气流撕得七零八落：“各位乘客……快系好安全带……遇上强对流天气了……请保持冷静……”
“冷静个屁！你看那机翼！”有人指着窗外，嗓子劈了叉，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都弯成面条了！再晃就断了！”
话音还没落地，一道惨白的闪电跟条发了疯的长蛇似的，“咔嚓”一声就劈在了右侧机翼上！好家伙，这铁疙瘩哪儿经得住这般折腾，金属撕裂的声响跟鬼哭似的，机身中段“呼啦”裂开道狰狞的豁口，跟张着的血盆大口，说散架就散架，半点儿不含糊。
“救命啊！我不想死！我还没抱上孙子呢！”
“老婆！孩子还在家等我呢！我死了你可别改嫁啊！找个有钱的也行，但别让他打我儿子！”
“我的股票！我的基金！还没平仓呢！”
哭喊声、尖叫声、哀嚎声搅成一锅粥，行李架“嘭”地崩飞，行李箱跟没头苍蝇似的在机舱里横冲直撞，砸在座椅上“咚咚”作响。有人被狂风卷着往豁口外飘，连句囫囵的“救命”都没喊出来，就成了云海里的小黑点——人这一辈子，有时候真就跟蝼蚁似的，在老天爷的巴掌底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说没就没了，比放屁还快。
混乱里，靠窗的林战倏然睁眼。这哥们儿是龙牙特种大队的中队长，年纪不大，本事却硬，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肩章上的星星在乱光里还透着股冷劲儿，跟蓄势的豹子似的，指尖死死抠着座椅扶手。他本在闭目养神，心里还琢磨着回去给战友带两斤卤煮，变故一来，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军人的本能让他没半分慌乱，眼里只剩沉着——天塌下来，也得先护住活人，卤煮啥的，活着才能吃。
余光瞥见身旁的苏晚晴要被气流掀起来。这位苏氏环球的总裁，穿一身挺括的白西装套裙，平日里走路带风，谈判桌上能把对手说得哑口无言，此刻却被极致的恐惧攥住了心，脸色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抠着座椅扶手，指甲泛白得几乎透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怎么办？我们会不会……会不会死在这儿？我那公司还没上市呢！”
“别慌！抓稳我！”林战低吼一声，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厚茧蹭得她皮肤发涩，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有我在，死不了！你那公司上市了，还得请我喝庆功酒呢！”
苏晚晴登机时见邻座小姑娘夏柔独自出门，背着个印着卡通兔子的小书包，瞧着怯生生的，便多叮嘱了两句“小姑娘出门在外要当心，别跟陌生人走”，这会儿那姑娘缩在前排座位底下，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打嗝：“姐姐……我怕……我想妈妈……我再也不跟爸爸抢遥控器了……我以后天天看新闻联播还不行吗？”
“乖，别哭！跟着我们！姐姐带你活下去！”苏晚晴强忍着嗓子眼的恐惧，朝她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打颤，手心全是冷汗，“活下去姐姐给你买十只兔子玩偶，让你天天抱着睡！”
林战眼疾手快扯过座位下的应急救生包，扫了眼机舱里的惨状，豁口还在滋滋啦啦地裂，跟快撕开的破布似的：“豁口还在裂，撑不了三分钟了，必须跳！”
“跳？从这么高跳下去？那不是找死吗？！”苏晚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抓着林战的手更紧了，指甲都快嵌进他肉里，“这高度，下去连尸首都找不着！顶多算个‘高空抛物’！”
“不跳也是等死！相信我！我命硬，小时候掉粪坑里都没死成，能带你俩活！”林战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抓稳我的手，千万别松！松了就真成‘高空垃圾’了！”
他眼角余光瞥见夏柔要失衡，小手乱抓，跟水里的旱鸭子似的，顺手一捞，攥住了她的衣角：“小姑娘，闭眼！跟着我！叔叔带你找妈妈，还带你吃肯德基全家桶！”
“叔叔……我不敢……我怕高……我还怕水……”夏柔哭得抽抽搭搭，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我要是死了，能不能给我烧个兔子玩偶啊？”
“别怕！有我在！叔叔是当兵的，摔不死！”林战拍了拍胸脯，疼得自己龇牙咧嘴——刚才被行李箱砸了一下，这会儿还疼呢。
“跳！”林战没半点犹豫，攥着苏晚晴，借着颠簸的劲儿就从豁口跳了出去。狂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咸涩的水汽糊得人睁不开眼，下坠的失重感让苏晚晴眼前发黑，她死死抱着林战的胳膊，尖叫得嗓子都破了：“林战你个骗子！我还没吃够小龙虾呢！我不想死啊——！”
距离海面还有百米光景，意外陡生。一块断裂的行李架残骸，裹着呼啸的风声，跟块巨石似的砸过来，正撞在林战左肋。“呃！”他闷哼一声，疼得额角青筋暴起，跟有把烧红的尖刀在剜骨头似的，眼前瞬间黑了半边，攥着两人的手却半点没松——他是军人，保护老百姓是刻进骨髓的规矩，哪能让两条人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没了？再说了，苏晚晴还没请他喝庆功酒呢。
“你怎么样？！你别吓我！”苏晚晴察觉到他的身子僵了一下，急声问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是不是受伤了？！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谁带我找小龙虾啊？！”
“没事！小伤！擦破点皮！”林战咬着牙，牙缝里都渗出血丝，攥着两人的手跟铁钳子似的，“抓紧了！马上到海里了！海水凉，进去先憋口气，别喝海水，又咸又苦，难喝得要死！”
“砰！”三人“扑通”一声砸进海里，冰冷的海水瞬间就把他们裹了个严实，凉得人一哆嗦，跟掉进了冰窟窿似的。巨大的冲击力让苏晚晴和夏柔当场就晕了过去，林战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先把苏晚晴往怀里揽了揽，又伸手拽住夏柔的后领，跟拉着俩飘在水上的破布娃娃似的，拼了老命往最近的礁石滩游。
海浪里沉浮时，他瞥见海面飘着几片木片，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螺旋纹，跟庙里求的平安符似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邪乎，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看着不对劲，这岛怕是不简单，指不定藏着什么妖魔鬼怪，或者……没熟的野果子？”
不知游了多久，林战总算拖着两人爬上岸，“噗通”一声瘫在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肋疼得浑身抽搐，每呼吸一口，都跟咽了碎玻璃碴似的。他勉强抬起头，往四周一瞧，滩上还躺着五个人，横七竖八的，跟散了架的木偶似的，有气没气地哼唧着，跟快死的猪似的。
夏柔先醒了，蜷在礁石后头，小腿被金属片划了道深口子，血把裤子浸得通红，一睁眼就哭：“叔叔姐姐，我腿好疼，会不会死啊？我还没长大呢，我还没吃过十桶全家桶呢！”
“别怕别怕，死不了！”苏晚晴也醒了，撑着礁石慢慢爬过去，声音放得柔柔软软的，一边给她吹伤口一边说，“姐姐给你看看，就是个小口子，不碍事。等我们出去了，姐姐给你买二十桶全家桶，让你吃到吐！”
“真的吗？”夏柔立刻止住哭声，眼睛亮晶晶的，忘了疼似的。
“真的！姐姐说话算话！”苏晚晴拍了拍胸脯，心里却直打鼓——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呢。
不远处，张磊和李强俩西装革履的主儿，正互相扶着坐起来，也就擦破点皮，却抖得跟筛糠似的，脸色比哭还难看，跟刚从坟堆里爬出来似的。
“老李，我们这是在哪儿啊？！这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张磊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颤，“我的手机！我的合同！全没了！我那客户还等着我签单呢，签不成我就得失业，失业我就得喝西北风！”
“看着像个破岛！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李强骂骂咧咧，一口唾沫啐在礁石上，目光突然落在林战脚边的救生包上，眼睛一亮，跟见了金子似的，“哎，你看那玩意儿！”
“啥？”张磊顺着他的目光瞅过去，立马也来了精神，俩眼睛放光，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急救包啊！里面指定有药有吃的！”张磊搓着手，眼神贼溜溜的，“这荒郊野岭的，有这东西才能活！这玩意儿归咱俩了！我们先看见的！”
“对！归咱俩！”李强立刻附和，俩人手脚麻利地就想冲过去抢。
王虎和陈默也醒了，这俩是林战的队员，一个膀大腰圆，脸上一道刀疤，看着就不好惹，说话跟打雷似的；一个沉默寡言，眼神跟鹰隼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但下手贼狠。
“队长！你怎么样？！”王虎几步窜到林战身边，见他左肋一片血红，脸色“唰”地沉了下来，“妈的！哪个龟孙子砸的？！让老子逮着，非把他腿打断不可！”
“没事，骨裂而已，死不了。”林战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跟砂纸磨过似的，“警戒四周，这岛不简单，指不定有什么野东西，或者……没见过的好吃的？”
“是！”两人立刻散开，一个盯着黑黢黢的丛林，一个望着翻涌的海面，警惕得跟只竖起耳朵的狼似的，嘴里还嘟囔着，“最好别来不长眼的，老子正憋得慌呢！”
最后醒的是头发花白的老周，他是航班的机械师，瘫坐在礁石上剧烈咳嗽，咳得跟要把肺咳出来似的，咳完抹了把嘴角的血丝，长叹一声：“造孽啊！跑了一辈子船，修了一辈子飞机，最后栽在这么个鬼地方！我那小孙子还等着我带糖回去呢，这下好了，糖没带成，命都快没了！”
八个人凑齐了活口，跟凑了桌不伦不类的宴席似的，三教九流，啥人都有，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小九九，跟一盘散沙似的，风一吹就散。
林战挣扎着想要起身，刚一动弹，肋骨处的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他咬着牙，从救生包里摸出军刺，拄着它勉强站直，哑着嗓子喊：“活着的，都过来集合！想活命的，就听老子的！不想活的，趁早跳海里喂鱼，别在这儿添乱！”
声音沙哑，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透着军人的威严，跟敲锣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王虎和陈默立刻凑过来，老周咳着喘着也挪了过来，夏柔想站，一抬腿就疼得倒抽凉气，眼泪汪汪：“哎哟！好疼！姐姐，我站不起来……我要是站不起来，是不是就吃不到全家桶了？”
“能吃到！肯定能吃到！”苏晚晴扶着夏柔，目光落在脚边那个从飞机上掉下来的急救包上，皱着眉说，“这里面有碘伏和止血带，先给小姑娘处理伤口，她这口子太深了，再不处理就麻烦了，到时候别说全家桶，连野菜都吃不了。”
“等等！”张磊突然喊了一声，跟饿狼扑食似的冲过来，挡在急救包前，跟护食的狗似的，“这急救包谁先看见就是谁的！我和老李先发现的！归我俩！”
“就是！”李强也跟着起哄，攥着拳头，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脸上的肉都在抖，“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这岛上没王法，谁抢到算谁的！你们想抢，就是跟我们俩过不去！”
“你们干什么？！”苏晚晴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愤怒，“小姑娘伤得这么重，这药得先给她用！你们俩就擦破点皮，跟个孩子抢东西，好意思吗？脸呢？你们的脸是不是掉海里喂鱼了？”
“给她用？我们不用活了？”张磊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跟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少来这套圣母心！在这破岛上，活命最要紧！孩子？孩子能当饭吃？能当水喝？我告诉你，在这儿，只有活着才是硬道理！其他的都是狗屁！”
“就是！谁也别想跟我们抢！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李强梗着脖子叫嚣，眼珠子都红了，跟急红眼的兔子似的，“我们俩可是练过的！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你吹吧你！”王虎忍不住嘲讽，“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一拳打死一头牛？我看你一拳打死一只鸡都费劲！别在这儿吹牛皮了，小心吹破了，风一吹，肚子里的气全跑了，变成个瘪三！”
“你！你敢骂我！”李强气得脸通红，撸起袖子就想动手。
“住手！”林战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他踉跄着上前一步，手中的军刺“唰”地一下出鞘，寒光一闪，映得张磊和李强脸色发白，跟见了鬼似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你想干什么？！杀人犯法！你敢动我们一下试试！我们可是良民！”张磊吓得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都劈了，“你要是杀了我们，警察来了，也饶不了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犯法？”林战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扫了他俩一眼，跟扫俩臭虫似的，“在这岛上，我就是规矩！我就是王法！法能给你们药吃？法能让你们活下去？警察？警察这会儿说不定还在被窝里睡觉呢，谁管你们死活？！”
“你少吓唬人！我们俩也不是好惹的！信不信我们俩弄死你！”李强梗着脖子硬撑，声音却底气不足，腿都在抖，跟筛糠似的。
王虎往前一步，攥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跟捏碎骨头似的，瞪着俩人道：“再敢废话，别怪我把你俩的牙掰下来当柴烧！我告诉你，我们队长让你们三分，是给你们脸，别给脸不要脸！”
陈默也侧身站到林战身边，眼神冰冷地盯着两人，没说话，却缓缓抬起了胳膊，袖子滑下去，露出胳膊上的伤疤，跟蚯蚓似的，看着就瘆人，透着股狠劲儿，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吓得张磊和李强往后缩了缩。
张磊和李强对视一眼，见对方人多势众，还拿着家伙，瞬间就怂了，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却依旧不甘心，梗着脖子嘟囔：“那……那也得分我们点！我们也受了伤！凭什么好处都让你们占了！我们也要吃药！也要吃东西！”
“你们那叫擦伤，也配叫受伤？”林战瞥了眼他们胳膊上那点破皮，语气里满是嘲讽，跟看俩耍无赖的泼皮似的，“急救包的药优先给重伤的，夏柔动脉可能受损，我肋骨骨裂，陈默手臂擦伤较深。压缩饼干每人一小块，留着应急，谁也别多吃，谁多吃谁拉肚子！谁再敢抢，别怪我的军刺不长眼，捅穿你们的屁股，让你们这辈子都坐不下来！”
俩人悻悻地后退两步，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凭什么啊……欺负人……有本事咱们单挑……”眼神里却满是怨毒，跟淬了毒的蛇似的，恨不得咬林战一口，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在心里骂街。
林战没理会他们，转头对王虎说：“把急救包拿过来，给苏小姐。”
“好嘞！”王虎捡起急救包，递到苏晚晴手里，还不忘瞪了张磊和李强一眼，俩人才敢闭嘴，不敢再废话。
苏晚晴打开急救包，拿出碘伏和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夏柔处理伤口，棉签一碰，夏柔就疼得龇牙咧嘴，眼泪直流。“忍一忍，有点疼，擦完药就好了，好了就能走路，走路就能找全家桶吃。”她柔声安慰道，手却很稳。
“真……真的吗？”夏柔咬着嘴唇，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谢谢叔叔……你们都是好人……等我吃到全家桶，一定分给你们吃，我只吃鸡腿，其他的都给你们。”
林战靠在礁石上，缓缓闭上眼积攒着力气，左肋的疼一阵一阵的，跟针扎似的，没察觉在那片幽深的丛林里，一棵巨大的古榕树上，正站着一个穿兽皮的女人。她是黑羽族的首领阿雅，腰间挂着一把刻着螺旋纹的骨刀，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林战，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跟看猎物似的。
“首领，这些外来者看着挺麻烦，要不要除掉他们？省得以后坏了我们的规矩，抢我们的猎物。”树下发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股野性，是个精壮的汉子，手里拿着石矛，长得跟野人似的。
阿雅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股狠劲儿：“不急，看看他们能撑多久。这岛上的日子，可不好过。人心比野兽还狠，让他们先斗斗，我们再捡现成的，多有意思。再说了，那个拿刀子的男人，看着还有点意思，留着他，说不定能给我们找点乐子。”
夜色渐浓，王虎捡了些枯枝败叶，钻木取火折腾了半天，手都磨破了，总算点燃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而茫然的脸庞，海浪拍岸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曲绝望的歌谣，听得人心里发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林战望着茫茫无际的大海，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艰难，还在后头。他转头对众人说：“今晚轮流守夜，王虎和陈默上半夜，我和老周下半夜。都警醒点，这岛不太平，指不定有什么东西摸过来，到时候把你们拖走吃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好。”众人应了一声，没人再敢废话，篝火旁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跟要憋死人似的，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老周叹了口气，喃喃道：“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我那小孙子还等着我带糖呢……我要是死了，他会不会忘了我？”
“肯定能！”苏晚晴握着夏柔的手，眼神坚定，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等到救援。等到出去了，我给你小孙子买一卡车糖，让他吃个够，永远都忘不了你。”
林战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军刺。他知道，救援能不能来还是未知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岛上的野兽、未知的凶险，还有人心深处那点见不得光的贪婪与自私。这场绝境求生，本质上就是一场人性的审判，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各自的造化了。而他，必须带着这两个女人活下去，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答应苏晚晴的庆功酒，答应夏柔的全家桶——男人说话，得算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