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要是真有那玩意,到底是热乎的还是凉的?”
“去你丫的,指定先给你吓成软的。”
江城傍晚的街道旁,一名身材略胖的高大男子,正拉着另一人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许哥,那房子真有点不对劲,要我说啊,咱还是给这单退了得了。”
“嘿,我说二壮,你这大高个子也不能是白长的吧,怎么被一个房子吓到了。”
二壮本名邢壮,因为家里排行老二,所以跟他熟悉的人总喊他二壮。
一米九的大高个,配上一百八十斤的体重,也无愧于二壮之名。
至于出言调侃的那名男子则叫许诸,而干房产中介这行的人都乐意喊他一声许哥。
“再说了,来都来了,总得看看啥情况不是?”许诸说着,便带着邢壮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雅阁。
这车看着富有年代感,却又保养的很好,显现出一股老成的感觉。
“我说许哥,你这车是从你爷爷那继承来的吧,怎么还不换一辆开开。”
“都2026年了,哪还有年轻人开这种老爷子的纪念品,现在年轻人都爱电车,那才新潮。”
说着,邢壮挑了挑眉,“我那有几个老客户,他们房子都被法拍了,车子也都一样,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我看过了,都好得很。”
许诸摇头失笑:“二壮啊,你这房子不敢住,薅你客户的羊毛倒是有一手。”
“不过也没必要,这车也算是老爷子留的个念想,二十来年了呢。”
“不扯了,你给那房子情况说道说道,按规定要住三天三夜的,你怎么一天就跑出来了?”
一说到这个,二壮的面色立马僵硬了,“这我肯定知道,但说真的,还好我提前出来了。”
事情随着邢壮的叙述缓缓铺开。
这是一座老居民楼了,最早建立于90年代末,后面在12年经过了一次翻新,地理位置也算不错。
房主一家在里面住了十几年,从没见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可在24年,房主的老母亲在屋子里病逝了,房主便打算给房子卖了,搬到别的更方便的小区。
在这期间,便有一些中介进来住过,他们说在里面睡觉,不是半夜突然惊醒,就是一下子睡到下午。
二壮刚听说时虽然同样不以为然,但他好歹留了份心眼,提前到周围知名的道观求了一道符,做足了准备才上去试试。
因为是年代久远的居民楼了,楼道的空间狭窄而阴暗,一看就知道是年久失修,缺乏维护。
并且这一栋七层楼,每层两户,邢壮去的时候,入住率不足一半,这还是有房屋在出租的情况下。
到了五层及以上,就没有一家有人居住了,当然,除了邢壮的客户,601。
“六楼,还是01,多吉利,今天你壮爷就破了你这唬人怪谈。”
看着门牌号确认无误,邢壮掏出了大门钥匙,这是一扇木门。
在都是合金防盗门的现代下,这扇木门倒是略显别致了。
“嚯,有格调。”邢壮赞了一句。
钥匙很丝滑的插入门锁之中,好像被润滑了一样,抽插自如。
在开锁的一瞬间,一股潮湿,腐败,像烂木头又像臭掉的肉的气味,猛然钻入邢壮的鼻腔。
他忽然看见面前的木门早已腐朽不堪,隐隐露出几个孔洞,而破洞中间还有没彻底断掉的木头在无力耷拉着,可他们却又好像有生命一样。
在蠕动着,修补着这陈旧破损的木门,而在门的四角,门缝以及门槛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青苔,那是一种古怪的灰绿色,沉沉死气中透露着一股狰狞的生机。
可当门打开的时候,这一切又全部消失了。
好像幻觉一般的场景,却让邢壮额头悄然渗出一些细汗。
一米九的大高个猛然后退几步,眼神透露出些许惊疑,目光反复打量木门以及四周,确认着木门的模样。
木门没有任何异常,就连刚才古怪的气味也丝毫闻不到了,好像在告诉他这就是大脑的幻觉。
可邢壮才不是愣头青,他当即就想掉头走人,可转身前的余光却看到木门的钥匙还插在锁上。
于是回头便想把钥匙拔下来,给门锁住。
抓住钥匙,转动,钥匙依旧非常顺滑的取了出来
但邢壮却没将门关上。
而是脸上透露出诡异的自信,一步跨入房屋内,这才反手给门关上。
邢壮没注意到,他眼睛的黑色瞳孔中,悄然浮现一抹灰绿。
“一个老小区怕啥,你壮爷在江城住过的老小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再说了,这单客户佣金整整六万六,住个三天,你壮爷就到手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笑话一下那些怂包,连你壮爷的皮毛都没学到。”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木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一抹青苔悄然生长,一如既往的灰绿。
一进房间,呈现在邢壮面前的就是全木质装修,桌椅,地板,柜子,全部由木质拼接而成。
除了必要的钢筋水泥墙壁外,整个风格以枣红色木头为主,屏风隔断,门拱矗立。
看得出来房屋的原主人很钟情于中式风格。
在来这里之前,邢壮早已看过房屋内的照片,由房主拍摄,以及之前居住的同事拍摄留存。
到了这一步,邢装的心理又开始犯憷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然直接挑战住三晚。
而且他为了少待一点时间,特意选的傍晚过来,而且时间貌似过的格外迅速。
窗户外已经看不到太阳了,只剩一点余光,映照进昏暗的客厅。
这房子虽然年代久远,但面积真不算小的,足足一百四十平,三室一厅一厨二卫。
既然是来体验的,那自然是每个房间睡一晚,刚好三天。
邢壮第一天向来都是往主卧躺,这次也不例外。
房间基本没什么灰尘,因为一个月前还有同事住过,貌似给房子打扫过,而且生活用品都在柜子里放着。
对于这些东西,邢壮倒是不在意,想当初搁部队历练的时候,啥艰苦环境没睡过?
他只需要一个床垫,外加一条毯子,一样睡得喷香。
“没开空调,怎么感觉房间有点凉飕飕的。”
“本来还没打算盖毯子的,算了,舒服最重要。”
一边嘟囔着,邢壮一边扯过毯子盖着了。
现在时间还早,他也没打算这么早入眠,年轻人必不可少的睡前项目,那就是搓搓发光显示屏。
他也不例外,可看着手机上那时有时无的信号,就好像蓄力都满了,就差最后一下却被卡住一样,浑身难受。
索性手机一甩,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