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悲鸣,震得耳膜嗡嗡发疼。那阵刺痛没持续多久,渐渐平息下来,紧接着,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在意识里响起——冰冷、规整,像极了纯粹的人机合成声。
可奇怪的是,这单调到近乎刻板的声音,竟让她莫名觉得悦耳。绫薇愣了愣,随即自嘲般地暗忖:在这诡异的境地,连机械音都能听出好听的滋味,到底是何等荒谬的错觉?
冰冷无波的机械音再度在意识中响起,字字清晰规整:“欢迎来到异世界——这里是凹凸世界。相关剧情将即刻传输至你的意识,新手大礼包已存入个人空间,可自行提取。”
“你的身份设定为F4亲妹,同体不同貌,抵达目的地后,你自会明白。”
“凝神注视眼底,即可唤醒内置商城。切勿久滞于此——在他人视角中,你此刻的状态只是发呆,而非调取商城。后续任务将另行发布。”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量陌生的剧情碎片如潮水般涌入绫薇的脑海,与她自身的记忆碰撞交织,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而“F4亲妹”“同体不同貌”的设定,以及睁眼即可开启商城的规则,让她刚从死亡与诡异境地中平复的心神,又泛起新的波澜。
绫薇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因用力而蜷缩进掌心的纱布里,新伤被牵扯得隐隐作痛。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怒:“那我有什么奖励?”
机械音依旧毫无起伏,平铺直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仅提供不死之身,其余皆无限制。”
“!”
不死之身?
绫薇只觉得一股荒谬的寒意从脊椎窜起,几乎要笑出声来。她耗尽两千次勇气求死,每一道刀痕都是她逃离人间的凭证,可这所谓的“奖励”,竟成了最恶毒的嘲讽——求死不得,偏要被绑在这陌生的世界里。
“是吗?”她咬着牙,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戾气,“那我偏不完成你的任务。你让我走的路,我一步都不会好好走。”
顿了顿,她强压下心头的躁动,追问:“任务要是不好好做,会怎么样?”
“系统将评估抵触程度,最终判定结果为——永久滞留此地。”机械音没有丝毫停顿,“除强制任务外,个人空间、商城等功能均可正常使用。”
永久滞留?
绫薇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弧度。比起被一次次拉回求死不得的绝境,留在这诡异的凹凸世界,反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自由”。她抬手抚过手臂上层层叠叠的伤痕,眼神骤然变得坚定:“那就滞留好了。反正我早就没什么可失去的,谁也别想再左右我。”
兽人老人的皮毛带着灰扑扑的暖意,混着些许深黑纹路,那双蓝眼睛像浸在晨雾里的湖水,温柔地将她拢在怀中。绫薇眨了眨自己的蓝眼睛,视线落在老人身上那件样式古怪的衣服上——记忆库里没有任何匹配的信息,只觉得布料粗糙却带着干净的气息。
她的目光很快被旁边两个孩子吸引。左侧坐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棕发柔软,蓝眼睛和她如出一辙,像极了记忆中那个名为安迷修的少年。他手里攥着两把木制长剑,小小的胳膊和腿上都套着沉甸甸的重力环,即便坐着也腰背挺直,安静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好奇却不敢轻易靠近。
另一侧的绿发少年年纪稍大些,红眼睛亮得惊人,正是赞德。他显然没安耐住性子,伸手就想戳戳绫薇的脸颊,结果手背“啪”地被老人拍了一下,疼得他龇了龇牙,却还是小声嘟囔:“师傅,你看她的眼睛和头发,跟安迷修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对是兄妹!”
老人轻轻晃了晃怀里的绫薇,蓝眼睛里带着思索:“是从城外捡来的孩子,身世不明。”
赞德还想争辩,却被安迷修拉了拉衣角——小少年依旧握着木剑,只是眼神更认真了些,望着绫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亲近。
时光在骑士团的晨练、木剑碰撞声和老人的叮嘱中悄然流逝,几年转瞬而过。绫薇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也亲眼看着身边的两个少年一天天长大,安迷修的正直愈发坚定,赞德的跳脱依旧未改,而她棕发蓝眼的模样,也成了骑士团里最显眼的“安迷修同款”印记。
一年前,骑士团里来了个特殊的少年。他叫雷哲,来自雷王星,说是来此地磨练修行。绫薇对他印象不深,连他师傅的名字都记不太清,只远远见过几面——但那少年是真的帅,眉骨锋利,身姿挺拔,比起骑士团里的两位师傅,反倒更合她的眼缘。
她至今仍不太适应叫安迷修“哥哥”,那声称呼总卡在喉咙里,别扭得很。师傅菲利斯说,她得等完成试炼、通过考核,才算真正成为骑士团的一员,才有资格被认可这份兄妹情分。可绫薇嘴上说着“不想练”,私下里却总忍不住拿起剑——木质的剑身在掌心沉甸甸的,挥舞起来竟意外顺手,那种熟悉感像电流窜过,让她莫名想起上辈子那把陪伴了自己无数个绝望日夜的刀,仿佛冥冥之中,她与剑刃本就有着不解的渊源。
“绫薇,该走啦,师傅叫我们呢!”
安迷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长高大了些,棕发依旧柔软,蓝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手里的木剑换成了更厚重的训练剑,重力环也比小时候沉了不少。
绫薇抬眼,就看见赞德正和雷哲勾肩搭背地走来,绿发少年挑眉笑骂:“可不是嘛,老猫头又在催了,估计是又要抽查我们的剑术了。”
雷哲顺着他的话笑了笑,紫色眼睛色的眼眸扫过绫薇,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
绫薇收回思绪,对着两人扬了扬下巴,声音清淡却清晰:“是菲利斯和杰德理师傅在找你们,说让赶紧回去集合。”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叫出那声“哥哥”,只是转身朝着师傅所在的方向走去,身后的脚步声与剑刃碰撞的轻响,渐渐交织成骑士团日常里最熟悉的旋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