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东南,有青州,州内多深山大泽,云雾缭绕。
青州境内,益都郡城。
益都城东的樊楼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街边商贩叫卖声不断,繁华热闹。
“两个两年半了”一位身着青灰道袍的青年腰腰系布袋,步履从容,目光扫过熟悉的街景,“终于回家了,也不知道娘和大哥、二哥如今怎么样了。”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远处正有一盔甲中年纵马驰奔,鞭影呼啸,一时间街道商贩、行人躲避不及,东西散落、行人指点叫骂,那人大喝“青州边境战报八百里加急”,一边沿途用马鞭抽打躲避不及时的行人。
道袍青年看到这幕,侧身一让,与那盔甲中年擦身而过。
“怪事,鞭子怎么没抽到。”盔甲中年人嘀咕了一句,边继续喊道“滚开!青州边境八百里急报!”。
“害,神道不兴,妖物竟敢藏身敌军,犯我青州边境”。道衣青年摇了摇头,又继续前进。
看着熟悉的街道,甚至有些认识的街坊邻居。
“五年了,当初我随秦师叔离家求道时,我才十五岁,如今容貌大改,估计娘与大哥都认不出来了”道衣青年心生感慨。
昔年他筑灵八层,道韵天成,被誉为五十年一见的奇才。
可这五年在外,方知天地之广,从前的自负,如今看来何其可笑。
.......
不多时,他停在一处府邸前,轻叩门环。门缝中探出一张苍老面容,怔了怔,陡然睁大双眼。
“李伯,是我。”青年含笑。
“三少爷!是三少爷回来了!夫人——三少爷回来了!”李伯激动难抑,拉着青年便向内院走,几步后又慌忙松手,恢复恭谨姿态,快步引路。
青年不由失笑,正欲跟上,眼中道纹一闪,脚步微滞。此时院内已传来急促脚步声。
“三弟!”一声洪亮大笑传来,只见一名独臂壮汉搀着一位中年妇人快步迎来。
“凡儿,是我的凡儿……”妇人泪眼婆娑,一把攥住他的手。
“娘。”孟凡鼻尖一酸,快步迎上。妇人细细端详,泪中带笑:“长高了,也俊朗了,比你大哥强!”
“娘可是天天念叨你,眼泪都快流成河喽!”独臂汉子孟虎哈哈大笑。
“是儿子不孝,一去五年,未能侍奉膝下。”孟凡轻抚母亲手背上的皱纹,又见她鬓角斑白,心头一紧。
“回来就好!快去通知二弟,叫他赶紧回来!后厨备宴,去燕歌楼订几道好菜!”孟虎连声吩咐,李伯应声便退下了。
整个孟府一片热闹,很快,孟府二公子孟云回来了。
“二公子。”府邸内的仆人丫鬟们都连恭敬行礼,眉眼间装满了喜色。
青衣男子微微点头,他双目如玉,温润有光,腰间配有一个玉章,散发的无形威严气息让那些仆人和丫鬟恭恭敬敬,他便是孟府的真正掌权人“孟云”,也是益都郡城衙内总管。
“二弟。”“二哥。”孟凡与孟虎起身相迎。
“三弟。”孟云见到自己的三弟,眼中暖意流转,见他气息内敛,目中暗藏神华,已知其修为大进。
“突破了?”孟云问一句。他很清楚自己的三弟,自小便是修武天才,追随秦道长五年,必定有所长进。
“嗯,一年前突破的。”孟凡微笑。
旁边听到这一句的孟虎眼前一亮,孟凡刚进家门,他虽性格大大咧咧,却生怕这一问,问到了三弟的不堪,如今从三弟嘴里得到这一消息,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哈哈哈,我孟家总算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孟虎激动万分,不停的拍打著孟凡的肩膀。
孟云则目光深远,深知三弟此番破镜,已经是一只脚踏入仙门,仙凡有别了。
“你们哥仨就不能在屋子里边吃边聊吗”母亲许兰在内屋里说道。
“先进去,先进去,别再让母亲责怪了”孟云也连道。
三人相视一笑,齐步入内。
..........
陪母亲和大哥、二哥聊了片刻,便听到外面传来儿童的呓语声。
“哈哈哈,定是我家哪两个皮猴来了”孟虎笑道
“去吧,去吧,你们哥俩一块跟你大哥去看看你的这两个小侄子”母亲许兰也笑道。
孟凡随兄长出厅,便看到一位美娇妻带着两个孩童。
“嫂嫂。”孟凡一礼,又俯身轻抚孩童发顶。“这就是冰云和冰彦吧,好俊的孩子。”
这一举动吓得这两个小孩吓得跑回孟虎身边各抱着孟虎的一条大腿。
“你们俩还不赶紧拜见两位叔父,别怕,怕什么。你凡叔和你云叔都是叔父,快叫”孟虎大笑道。
“云叔,.....凡叔叔”
两孩子看着大概三四岁,还有一些怕生。
“乖”。孟凡含笑取出出两枚玉佩,右手大拇指慢推中指,指腹间一道金线浮现,渐聚指尖,凝为一滴暗藏金影的血珠,孟凡随即右指点凝血珠,凌空虚画,指走龙蛇,暗诵:
“玉清护命,太乙守形,血荐灵文,神入玉晶”
随即将血珠点入玉佩,霎时玉光流转,隐现符文,暖意盎然。
孟虎眼光不一般,一眼便看出这两块玉佩不同于凡品:“三弟,这可不行,太贵重了。”
“给孩子贴身带着,于养气读书略有助益。”孟凡说道。
“大哥收下吧,三弟一片心意。”孟云也从旁劝道。
............
当天晚上,孟家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着晚饭,晚饭十分丰盛。李伯和几个亲近的丫鬟仆人们在一旁看着也十分的开心。孟府对下人们还是十分仁慈的。
“大人!大人!”晚饭正值尾声的时候,有一名衙内官差,来到饭厅外高声喊道。
厅内众人听到,谈话声戛止。
“想必是郡城太守召我有急事,娘亲,我且去问问。”孟云道。
“二弟,需要我陪你一块去吗,若是急事,想必也是要发号施令的。”孟虎跟着孟云正欲起身,便被孟云摆手推辞了。
“不必了,大哥,你安心陪着母亲和凡弟,我去去就回。”孟云说完便立即起身朝外走去。
只见外面的官差身高七尺,不是很高大,却给人一种很精炼的感觉。手拿着腰间一把宝刀,从院内到厅外那几步脚步声,沉稳有力不失节奏,是个练家子。
“徐叔,有要紧的事情吗?”孟云走到跟前,压低声音问道。今日他早早地便和太守大人请了假,要为三弟接风洗尘。
“大人,太守大人本不想打扰您的,但青州边境八百里加急,疑似有一股妖怪藏身敌国军队突破青州边境......”徐夫长压低了声音道。
“边境急报?五六天都没法回家?”孟云眉头一皱。
青州边境800里急报,疑似妖怪。难怪太守催召
太守,整个益都郡军政一体,因为临近青州边境,紧急情况有不禀朝廷,对七品官有先斩后奏之权。在益都城,就是三品军官也要给太守三分薄面。
孟云快步走回厅内。
“太守有要事召我商讨,估摸有六七天回不来,大哥你好生照顾凡弟,近一两周无要事,你便在家里,官府那边我会给你请假”孟云披上外衣,将一旁的折扇重新挂在腰间。
“云儿,莫要太辛苦,忙完就早早回来”母亲许兰嘱托道。
“我去送送二哥”,孟凡则连起身。
孟云不好推脱,只好让孟凡陪同至府门前。
孟云瞥了瞥自己的弟弟,笑道:“放心,一周便能相聚了,而且我在太守府衙内,在益都郡内是最安全的,你和大哥好好呆在家里,照顾好母亲。”
“嗯”孟凡点了点头,随后从腰间,摸出一道符箓,色呈暗黄,朱红如血却略有残断,“二哥,这是我所绘的上清护身灵符,危机之时握住,或许能为你保点平安。”
看着孟凡递来的这一张黄符,孟云心中又是心酸又是感慨,心中念道“是啊,当初依偎着大哥和我的三弟,已经是一脚踏入仙门了。”。
“好,三弟。那二哥就收下了”孟云郑重接过,纳入怀中。
门外早早的备好了马,二哥和徐夫长分别骑马飞奔而去。
孟凡看着二哥离去,却调动体内真元,悄然掐诀。
“凌霄法眼,洞虚彻幽,开!”
孟凡的双瞳深处,八卦纹隐显。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可在孟凡的双目之中,此刻的天地气机流转。
原本还是傍晚时分,晚霞千里,可此刻在孟凡的双目之中,天空则是弥漫着一缕缕血腥红色的气息,远处骏马上的二哥身上有着几缕淡薄的血煞之气,这一缕血色很微弱,好似随时都会消散。
“二哥身为郡守总管,常与衙内官差、军人打交道,身上沾染些许妖气也很正常,只是这缕妖气如此诡异,等二哥回来后要叮嘱与他,要多加戒备”。
转身欲回,孟凡心头猛然一震!
“妖气!好浓的妖气!妖气如云。我孟家难道有妖藏了进来?”
孟凡开启法眼朝府内走去,在法眼的维持下,人类散发着微白的清气,花草树木也有着微弱的气息,人与物散发的气不同强弱。
“三弟,来来来,你二哥就是这样,总有急事,我们五年没聚了,来再喝一杯。”厅内大哥孟虎催促道。
法眼观看下,一一扫过李伯等仆人,大哥、嫂子、侄女的气息都很正常,只是母亲的气息.....
“嗯?好浓的妖气,已经深入肌理脏腑,只见一身锦衣的母亲许兰气息比较虚弱,并且还有一股浓郁的血红色气息渗透进许兰体内,与生机死死纠缠。
“是谁,竟敢对我母亲下如此毒手?”
孟凡心中又惊又怒!
若非秦师叔卜算我家中可能当有一劫,我日夜兼程施法回来,若是晚回来一月,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