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为虚构作品,书中所有人物、事件、地名及国家背景均为作者想象创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故事设定在架空的平行时空背景下,不映射任何现实国家、政治实体、历史事件或现实人物。书中所涉地区、政治状况、社会问题等描述仅为情节需要,不代表作者对任何现实地区、国家政治、社会制度的观点或评价。本作品旨在探讨普遍人性与生存困境,读者请勿将书中虚构情境与现实世界进行关联解读。】
蓝星有一个神奇的地方——阿非卡州。
如果把非洲称为世界的法外之地,那么刚果民主共和国便是这片土地中最不受约束的那一部分。而它的东部——北基伍、南基伍、伊图里等省——则是法外之地中的法外之地,非洲中的非洲。
这里的自然资源极其丰富,全球约60%的钽矿、以及其他如黄金、钨矿等高价值矿物从这里产出,再在当地军阀、中间商与西方跨国资本的运作下被出口到全世界,成为价值上千亿美元的现代社会的命脉。
与这无与伦比的地下财富形成绝对反差的是,这里的绝大多数人民都生活在极端贫困中,这里的人均GDP只有可怜的600美元。
东部绝大部分人挣扎在极端贫困线上,平均收入不足2美元,正式的经济体系几乎不存在,超过百万人流离失所,至少有四成的人饿着肚子。
但饿肚子不是他们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这里的医疗体系长期处于崩溃边缘,疟疾、霍乱、埃博拉周期性爆发,在他们饿死前,疾病会先要了他们的命。
金沙萨政府腐败严重,在东部的实际控制区域只有几个省会城市与主要公路,上百个民间武装团体肆虐横行。
每年有数千名儿童被这些武装团体强征,或因为活不下去而主动加入。
而数量更多的、甚至无法统计的青壮年男子、妇女儿童都在本地酋长、军阀控制的隐秘血矿场里刨食,无论是被迫还是主动,他们都成为了事实上的奴隶矿工。
在这里,丰富的矿产资源不是发展的基石,而是诅咒的源头,从这里挖出的每一克矿石都沾着血。贫民们手里一捧钽铌铁矿的价值,能买下他们十几条命。
在北基伍省马西西地区,基伍湖以北30公里处,有一个阶梯状的露天矿坑,矿坑隐蔽在丛林里,只有一条仅供皮卡驶入的土路。
八十余名被诱骗或绑架至此的矿奴,拿着吸铁石、铲子等各种简陋的工具,麻木地在矿坑里刨刨捡捡。
一个正拖着矿石篓爬坡的矿奴突然倒地抽搐,在此前他已经被发热、高烧、剧烈头痛和肌肉痉挛折磨了近一个星期,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无力地扑在旁边矿奴的身上,牙齿狠狠咬住那个奴隶的肩膀,在他黝黑的皮肤上咬出齿痕,然后又被一脚踢开。
他太虚弱了,枯瘦的身体在红土上痉挛,牙齿无意识地啃进混杂着铁锈与碎石的泥地里,不受控制地咽下矿石粉末。
几米外的塑料篷下坐着几个童子军,他们脖子上挂着连膛线都磨光了的老古董AK47,围坐在破箱子旁边打牌。
其中一个小孩耍赖地扔下纸牌抄起枪,在同伴大声的抱怨声中,朝那扭动的人影扣下扳机。
他的躯干挨了四五颗子弹,直到最后一枪掀开了他的后脑勺,他才彻底安静下来,离开了这片地狱。
童子军们不耐烦地示意旁边的矿奴们清理现场,他的尸体被工友随意扔进矿坑旁的丛林,任由鬣狗和雨季处置。
而矿坑深处,另外几个同样开始低烧的矿奴正拖着疲惫破烂的身体,把沾满体液和汗水的矿石装进同一个麻袋。
这些血矿石会在加工后的几天内,被集中转运到卢贝罗镇西北的卡松加村。
但这次,来到卡松加村的或许不止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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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果民主共和国加丹加省省会卢本巴希,在一个略显萧条的铜钴矿配套基建项目部的门口,程诺坐在车上给家里打着电话。
程诺是重组家庭的孩子,他的生母在弟弟出生没多久,就出轨离开了他和父亲,往南方去了。继母丧偶,和父亲是同乡,带着一个小他6岁的妹妹。
继母和父亲的感情一直很好,程诺也一直拿她当亲生母亲看待。
两位大人为了三个孩子操碎了心,父亲在工地干钢筋工,母亲则在当地中学附近经营着一个早餐摊。
操劳了一辈子的父亲和母亲,没有等到幸福的小康生活。
就在程诺高中毕业那年,一心想着给儿子攒彩礼、给姑娘攒嫁妆的父亲,从工地脚手架上摔了下来,伤到了脊髓,下半身瘫痪。
程诺父亲和施工单位没有直接的雇佣关系,也没有购买工伤保险。
带父亲上工地的小包工头头发都急白了,最终在结清工人的工资后,把剩下的工程款全部给了父亲,又举债凑了几万,一共给了父亲50万。
这50万还没有来得及解决父亲的医疗费,母亲年轻时积劳成疾导致的肾病,就在父亲卧床期间发展成了尿毒症。
早早懂事的弟弟程铭、妹妹夏言悄悄商量着外出打工给妈妈治病,但十几岁的小鬼哪懂得怎么挣钱?
眼看着50万像流水一样花完,家里欠了一屁股外债,在父母的逼迫下咬牙硬上了一年大学后,程诺下定决心休学,凭借着一手机械加工和电工技术,跟随同乡的老杨踏上了非洲大陆。
程诺来到非洲已经两年多了,一次家也没回。靠着两万块钱出头的工资,和一些不那么安全的灰色生意,给家里汇去了90多万。
这笔钱足够支付爸爸的医疗护理费用、也足够妈妈撑到换肾手术,甚至还攒够了弟弟妹妹未来的学费。
程诺很满足。
父母不止一次催促他回去,他理解家里的担心,理解父母的心理压力,也知道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很想他,但他不想现在就走。
他已经适应了这里,他还想挣更多的钱,他还想攒够弟弟的彩礼,妹妹的嫁妆,给他们俩一人买一套房,还想攒够父母的养老钱。
“你担心啥,我这里一切都好……”程诺听着电话里弟弟关心的语气,一脸轻松地看着周围。
目光扫过车窗外两个更像逛街而不是巡逻的当地保安,他笑着伸出手打招呼,其中一个拿着56式的黑哥们远远地回了一个飞吻,露出两排大白牙。
“别担心,刚结了一笔钱,我再给你打五万,爸妈舍不得给自己花钱,你要帮他们花出去,他们抱怨就说是我硬塞的。”
“给你钱你还讨价还价的,爸妈的病要治,你的学也要好好上,学习很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还要抓紧时间谈恋爱,晓得吗?”
“回国……再说吧,等老妈配到肾源做手术的时候我就回家。家里就先辛苦你了和小夏了”
“好了好了,你先去上课,小夏这两天快中考了,压力很大,你多关心关心她,我还有事,挂了啊~”
忙音响起,程诺把手机扔到副驾上,脸上放松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放在后座的大旅行包,包里装着他今天做生意要用的东西——
一挺RPK轻机枪,两条ak74,三条AKM,配套的配件包,还有十几个算作赠品的塑料弹匣,配套的子弹被他藏在后座座位底下。
非洲这个鬼地方对苏系武器情有独钟,从苏联时期留存下来的老古董,到本地以及东欧流入的仿制货,你在这里能找到AK系列的任何版本。
相比于子弹受限的5.45口径的AK74,其实黑哥们还是更喜欢便宜可靠的AKM、因为它和老古董AK47、RPK的子弹是通用的,都是7.62×39mm中间威力弹。
这种子弹在非洲不说泛滥吧,至少也是遍地都是,根本不怕搞不到,当然,子弹的质量就是另一回事了。
加丹加省唯一的的支柱产业也是矿业,加丹加铜钴矿带是世界最大、最富集的高品位铜钴矿床,除了跨国资本与当地势力控制的矿场外,还有二三十万当地人靠手工采矿来养活自己。
这里地势平缓,刚果河自南向北穿过,向北1500公里是动荡的基伍地区,向南则与赞比亚的西北省接壤。
卢本巴希就在加丹加的最南边,从这里向南走大概50公里左右就能穿过国境线进入赞比亚。
这里远离北方的基伍地区,距离带来的不仅是相对疏远的地理,也是一种心理上的缓冲,北方的战乱、部族仇杀和各种骇人传闻,在这里更像是远方的闷雷。
听得见响动,但雨还没落到自己头上,也就无人在意。
所以卢本巴希的治安状况相对来说要好一点,但是所谓的治安好,也仅限于那些矿业巨头与封闭的自建城镇附近。
那里的安保多数是退役的南非32营或津巴布韦第五旅老兵,还有少部分当地人,在这里没人敢触那些龙大人和洋大人的霉头。
但一旦离开这些安全的孤岛飞地,“富庶的”卢本巴希跟其他刚果地区没什么区别,巨大而混乱的棚户区就像城市的排泄物一样,牛鬼蛇神到处都是。
这也催生出了相当多的所谓的“社区自卫民兵”的民兵组织,这些民兵组织一般由一些前政府军的低级军官、士兵和在当地有点威望的部落子弟共同组建。
他们收过路费、收保护费、放高利贷、默许甚至保护妓院、血矿厂、毒品交易等等,听起来是不是像黑帮?
这些在国内看来完完全全是犯罪团伙的家伙,对于当地的黑哥们来说,就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爷”,他们有限度的作恶,但却在事实上承担了POLICE的职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