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中的豪宅,男人猝死在床上。
警察赶到时已是凌晨六点半。豪宅周围拉起了警戒线,警车的灯光在豪宅投射出红绿光影。世界被白雪镀上了层银装。
欧阳刑警摘下警帽,掸了掸肩上的积雪,目光落在门口的身影上。
女子裹着一件羊绒披肩,脚上穿着双靴子,站在台阶上。她的脸比雪还白。
“是你报的警?”欧阳刑警哈了口白气,声音格外清晰。
女子看着眼前的刑警,一旁的赵刑警写着笔录。哭着脸说“是我报的警。”她的声音嘶哑。
欧阳刑警没有催促。他语气带着威严“你和死者什么关系?”
“我是死者的女儿。”她停顿了一下“我叫方从港。”
欧阳刑警看向大门“带我们去案发现场。”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欧阳刑警边走边问。
“六点。我每天六点起床做瑜伽。今天去叫他煎牛排。没想到……”方从港急速的哽咽了一下。
方从港带刑警们到了死者房间。房间里一片黑暗。欧阳刑警的目光扫过吊灯,又落回方从港的脸上。
“房间这么暗,”他的声音清晰“怎么不开灯?”
方从港吸了一下鼻子“昨晚停电了。”
欧阳刑警走向墙边按下开关,灯管没反应。他又试了两次,房间依旧黑暗。
“小赵,探照灯。”欧阳刑警急切道。
死者右手死死捂住左胸,嘴巴张大的像要呐喊,眼睛睁成个圆形。
“死者是有什么疾病吗?”欧阳刑警没有回头。
“是……”方从港断断续续地说,“我爸有重度心脏病……医生说他随时可能……随时……”她说完又抽泣起来。
欧阳刑警打了个寒颤“怎么这么冷?”
“因为停电……”方从港的声音很轻,“没有暖气。这房子是电暖系统,一停电就……”
欧阳刑警抬起手“小赵,”他的语气严肃“拿个温度计过来。”
过了会小赵回来了,欧阳刑警接过温度计。红色的数字在跳动:-3,-4,最后稳定在-5。
负五摄氏度。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方从港断续的抽泣。
“我知道了。”欧阳刑警轻声说。所有人都看向他。
“是停电。”欧阳刑警抬起头“室温突然由二十多度骤降到零下五度。对于重度心脏病患者来说……这就是最致命的刺激。”
“头儿,所以是自然死亡?”赵刑警合上记录本。
欧阳刑警没有立即回答“室温骤冷诱发心脏病,但太完整了。就像……”
话音未落,年轻刑警小范跑进房间“头儿!附近居民房,昨晚全停电了。”
欧阳刑警猛地转身“找出停电的原因。收队。但现场保持原状。”
他们走出豪宅时,雪又下了起来。这时一辆豪车走下一个男人。他高大帅气,穿着深灰色大衣,脚上穿着皮鞋。
男人径直走向欧阳刑警,向他递出支烟。
“警官,”他的声音平稳“抽根烟。”
“你是谁?”欧阳接过烟“为什么来这?”
男人掏出打火机,为欧阳刑警点上烟。
“江白。”他吐出一口烟雾“方从港的男朋友。听说她父亲出事了,过来看看。”
欧阳刑警吸了一口烟,他打量着江白。
“是,”欧阳吐出烟圈,“有人死了。我们要收队了。”
下午三点,刑警们来到荒地里的输电塔旁。
欧阳刑警仰头看向塔尖。避雷针细得像根缝衣针。
“塔尖上面那根是避雷针?”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些。
赵刑警在旁解释道“是的,头儿。”
欧阳刑警点了点头“打雷时击中避雷针,烧断了死者别墅的两根保险丝。室温从二十多度骤降到负五度。对于一个有严重心脏病的人来说,就是死刑。”
“那这是他杀?”赵警官问道。
欧阳刑警看向他“手法很聪明。利用天气、利用死者的疾病。”
他看向天空“但没确凿证据。输电塔提取不到指纹,周围一个监控都没有。”
“收队吧。”他的声音很平静。
第二年的元宵夜,北方的天空悬着一轮满月。
豪宅的门第二次为警车打开。这一次,死者是方从港。
方从港仰面倒在自家门槛的内侧,额头正中一个弹洞。她的眼睛望向天花板,脸上凝固着惊愕。
室内像是被巨兽扫过。柜子里的物品被倒了出来。书房的文件散落一地。
欧阳刑警蹲在尸体旁。死亡时间是7点50左右,弹孔处有火药灼伤。是近距离开枪。
“像是抢劫遭遇反抗。”现场勘查员低声说。
就在这时,引擎的轰鸣撕裂了夜的寂静。
一辆宾利停在警戒线外,车门猛地推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冲下车。“从港……”他在看见尸体的瞬间,声音变成了嘶喊。
一旁的赵刑警拦住他:“先生!不能触碰尸体!”
“从港啊……从港……”他跪在那里“你怎么就……怎么就能死了啊!”
欧阳刑警走到他身边“你就是江白?方从港的男朋友?”
男人猛地抬头“我是她老公!一年前她爸死了,那件事之后……我们就结婚了。”
欧阳刑警看着颤抖的江白“那方从港的母亲呢?”
江白站起身掏出烟盒:“她父母三年前离婚了。她拿了笔钱去了南方,再没有联系。”他抽出一支烟“警官,我能抽根烟吗?”
欧阳刑警点了点头。
火焰在江白脸上跳跃了一瞬。他深吸一口,烟雾从他口腔呼出,一个刑警快步走来:“头儿,室外有摄像头,可以调取监控。但是室内没有。”
欧阳顿了顿:“把案发时期的监控调出来。”
他转向江白“你什么职业?”
江白眼眶红润“公司老总。在从港父亲创立的公司上班。”说完他又抽泣了一声。
范刑警端着电脑过来:“头儿,调取到了。”
监控画面从昨晚7点30开始播放。
7点30,江白从屋内走出。他穿着与现在相同的西装,步伐平稳。
7点50,一个身着黑色长风衣、带着头套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7点52,一声沉闷的枪响。
8点20,头套男出现在门口。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消失在监控范围内。
欧阳刑警盯着江白:“你7点30离开,去做什么?”
江白掐灭烟头“去看元宵节的舞龙。可从港不想去看,说想自己静静……”
“舞龙表演,”欧阳刑警回忆着“开始时间是8点整,结束时间是8点20。”他推理道:“你7点30离开,去市内看8点的舞龙,方从港死亡时间是7点52。形成了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江白眼泪又涌了出来“是的,警官。我离开家就直接去广场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当时在广场?”
江白掏出一个黑色相机:“有的,警官。我当时用这个拍了照片。”
欧阳刑警接过相机打开电源,照片中江白身着西装,身后是翻腾的舞龙。他对着镜头比着“耶”。
欧阳刑警的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他翻看前后几张。没有丝毫破绽。
十秒后,他将相机递还。江白用颤抖的手接住。
“收队。”欧阳刑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裹尸袋的拉链声响起,勘查灯的电源被关闭。
江白站在原地。他肩膀耸动着。抽泣声从喉咙深处传出。
欧阳刑警走到半路回过头。月光勾勒出江白清晰的轮廓。而就在白衬衫领口,有一道清晰可见的口红印。
他转身回去,“相机。”欧阳刑警伸出手“相机再给我看看。”
他视线锁定江白衬衫领口。图片中衬衫洁白如新,没有任何污渍。
欧阳刑警质问道“为什么你图片中的衬衫没口红印,而穿着的衬衫有口红印。”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出现裂痕,“我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欧阳刑警的声音平静“这照片是去年拍好的,你伪造了证据。”
“不……不是这样……”江白摇头。
“现在跟我们去局里走一趟”欧阳刑警拍着他肩膀。
拘留室的荧光灯嗡嗡作响。江白穿着西装坐在对面。他看着走进来的欧阳刑警,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警官,来根烟。”
欧阳刑警递过去根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
江白吐出口烟雾“警官,我不是杀人犯。你们没证据人是我杀的。”
欧阳刑警点上根烟“人就是你杀的。动机很简单,方从港继承了她父亲的股份,她若意外死亡,你可以继承她所有股份。”
江白弹了弹烟灰“你有什么证据?”
“你七点半离开豪宅,说去看舞龙。”欧阳身体前倾“但我们调取了你公司的监控。你的宾利在8点40去了你公司。我们今早搜查你公司,在你办公室里发现了件风衣。还有黑色头套”
江白的笑容开始僵硬。
“这些物证,”欧阳敲敲桌面,“现在都在做枪弹残留物检验。”
他目光锐利如刀:“至于你衬衫上的口红印,那是你离开前,方从港留下的吧?”
江白的脸瞬间惨白。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赵刑警推门进来“头儿,检验结果出来了。”
他声音冷冽:“风衣右袖口、头套口鼻位置,均检测出硝化甘油和硝化纤维素颗粒,与现场子弹火药成分一致。”
欧阳刑警缓缓靠回椅背“江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拘留室陷入死寂。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还是斗不过你们啊……”他笑得眼泪迸出,“人确实是我杀的!”
“进监狱呆着吧。”欧阳刑警熄灭了烟,走出了拘留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