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龙国边界某原始森林。
“呼,呼……”身着运动装的年轻男子狂奔着穿梭在树林间,月光洒下,地面上树影与人影交叠,跟着他的步伐快速闪动。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两道手电筒亮光忽明忽暗,巡视着每一处可能躲藏的角落。
“毙了他算了,妈的!”其中一个拿着手电筒的黄毛男子压低声音骂道,手已经摸上后腰间别着的硬物,那是一把柯尔特M2000型手枪。
另一个身材臃肿的肥胖男子将手中电筒又扫荡一圈,最终定格在黄毛脸上,用锋利的光束逼迫对方眯起眼,放弃动作。
“还没出龙国境内,别发疯了。”胖子的声音沙哑又尖锐,异常奇怪,像是夹杂着泥沙的指甲挠过黑板。
离两人五百米开外的年轻男子此时脚步渐慢,他已经快两天滴水未尽了,加上高强度的运动使他的体力严重透支。
年轻男子名叫秦舟,是人们口中的赌狗,输掉所有的赌狗。
秦舟本是一名普通的996上班族,唯一不普通的只剩长相了,虽然不是惊为天人,但也有那么点意思,致使他身边桃花不断,不过因为要求过高所以直到现在还是母单,经常被朋友同事打趣为“和尚”。
父亲突然重病打乱了他对生活的一切美好幻想,杯水车薪的死工资难以支撑高昂的医药费,某天在兼职网站看到的线上兼职让秦舟以为有了救命稻草。
那确实是稻草,但是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方发来的境外网站变成了深渊的开端。
一开始,对方出资秦舟操作,报酬着实丰厚,日渐沉重的生活压力使他开始自己投注,最后仅剩的积蓄没了,连能借到的贷款软件都薅了个遍。
走投无路的秦舟辞掉了原本的工作,参与进高中同学介绍的“跨国工作”,同学让秦舟到龙国边境的小村庄等待接应,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余十几个人,有男有女。
如果不是秦舟恰巧半夜上厕所,恰巧看到旁边小屋中烛光闪烁,恰巧从门缝看进去。
他也不会撞见所谓接头人——黄毛和胖子狞笑着用弯刀划断其中一人的脖子。
血溅在白烛的火光中,烧作一缕带着腥味的雾气。
连过年杀猪都要回避的秦舟被吓得跌倒在地,声响引起屋内二人的注意,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妈的,死东西藏哪去了?”黄毛急躁的甩动手电,脚下踢踢踏踏。
胖子没说话,凝视着前面轻微晃动的树丛,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道:
“找到你了,小老鼠。”
秦舟被黄毛生拉硬拽出来,狠狠扔到浮着湿气的泥地上。
黄毛亮出弯刀,刀刃反射着寒光,带着没擦拭干净的血渍抵在秦舟脖子上。
“害老子在破林子里跑了一夜,你既然这么喜欢这,就永远留在这吧!”
秦舟浑身血液好似凝结,他努力克制打颤的牙关,试图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你们要多少钱,我可以慢慢打工还……”
“钱?”胖子蹲下身子直勾勾盯着他,脸上褶皱随着说话的频率不停挤压舒展,“你已经被卖给我们了,要么你创造价值,要么你的部件创造价值,懂吗?”
黄毛重重点头附和,用刀子指向秦舟的腰子位置,嘿嘿一笑。
胖子话锋一转:“不过我看你有点姿色,我记得贾老板好像有特殊癖好来着。”
“那我们就把他割了手脚,送给贾老板当男宠,正好有笔大额资金要过他的账,先送个见面礼。”
夜色渐浓,与望不到边际的森林接壤,尽数扑在人身上,使人难以喘息。
秦舟忽然想到病床上的父亲,日夜哭泣的母亲,他并不想放弃任何希望,眼睛滴溜溜转动,瞟到黄毛随意垂着的刀子上。
他在心里默默倒数,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伸出双手拉住黄毛的脚往反方向猛拽。
黄毛猝不及防,失去平衡摔倒:“哎呦!”
秦舟捞过跌落在地的刀,双手撑起自己,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胖子也被突然的变故惊住了,他没想到看起来小白脸模样的秦舟,能有这般胆量。
正常人不应该被吓到尿裤子求饶吗?
不过胖子很快就反应过来,扭头望了眼身后的国界碑,拔出黄毛腰间的枪对准秦舟的背影。
“砰!”
枪声划破寂静的夜,惊醒林中正在休息的鸟群,鸟群吱呀惊叫着冲向天空。
秦舟捂着中枪的左臂,一个跟头趴在地上,原来被枪打中的感觉是这样。
黄毛跟在胖子身后追上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一脚踹在秦舟受伤的位置。
“你大爷的!”
一边骂一边捡起刀,骂完还不解气,又吐了口吐沫,掺杂着烟味口臭味的吐沫,直直落在秦舟沾满泥垢的侧脸上。
漆黑的枪口抵住秦舟后脑勺,胖子手指缓缓扣动板机道:
“我敬你刚才是条汉子,但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汉子。
“下辈子再逞英雄吧。”
“喂,这么欺负一个小孩,无不无聊?”三人旁边的树上响起一声口哨,男人玩味的声音突兀出现在胖子头顶,一阵寒意从头到脚把他浇了个透。
胖子不假思索,快速对准声音来源开枪。
回声消散后,周遭恢复宁静,似乎无事发生。
就在胖子差点怀疑自己幻听的时候,一只虎口满是老茧的手掌从他背后穿出,摁在他的肩上,低沉有力的声音中仍旧藏着玩世不恭的态度,那是在对死人说话的语气:
“你只有对我开一枪的机会,现在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