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扶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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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扶苏

日更两万的小李

历史·上古先秦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5-12-28 10:4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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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公元前210年,沙丘。一道赐死诏书正发往北疆。现代历史系研究生秦苏,魂穿成为接到诏书前夕的公子扶苏。他知道:奉旨自尽是死,抗旨起兵亦是死局——帝国机器尚未崩溃,蒙恬未必会随他造反,且“不孝不忠”之名将断绝所有政治资本。于是他选择第三条路:扣下诏书,秘而不发。连夜北驰,直奔上郡蒙恬军前。“我不是来抗旨的,”他对惊疑的蒙恬说,“我是来‘完成’父皇旨意的。”“监军扶苏,将为父皇守国门,筑人心,在这北疆之地——建一个新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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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诏书到了

传车是在午后抵达上郡治所肤施的。

两匹马喘着粗气,口鼻喷出的白雾混着尘土。御手跳下车,动作麻利地从车厢里捧出一个漆匣。那匣子一尺见方,黑底朱纹,匣口封泥完好无损——三道交叉的细绳,绳结处糊着厚实的青泥,泥上压着御史大夫的印文。

监军府的门吏验过传符,引着使者穿过前院。

扶苏正在堂上看图。

一张鞣制过的羊皮铺在案上,绘的是北地诸郡的边防要冲。从陇西到辽东,那条蜿蜒的粗墨线代表着长城,而肤施城的位置,恰好处在河套与关中之间的咽喉。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

“公子。”门吏在阶下躬身,“咸阳有传书至,使者求见。”

扶苏放下手里的炭条。那炭条是用来在图上面注的,指尖已经染黑。

“让他进来。”

使者是个中年人,面白无须,穿着黑色官服,领口绣着细密的菱纹。那是六百石以上官吏的制式。他捧匣的姿势很稳,进堂后三步顿住,躬身行礼。

“下臣赵贲,奉诏而来。”

声音平直,像在背诵。

扶苏的目光落在漆匣上。封泥的青色在堂内昏光下显得幽暗。他认得出那印文——“御史大夫斯”,李斯的官印。

该来的还是来了。

按《行书律》,皇帝诏书由御史大夫府发出,沿途各传舍换马不换人,昼夜疾驰。从咸阳到上郡,八百余里,传车跑死了多少匹马,才能在这个时间点抵达。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前世读《史记》时,那句“以兵属裨将王离,与丧会咸阳而葬”他抄过很多遍。但此刻那不再是竹简上的墨字,而是封在匣中的命运。

“有劳。”扶苏说。

他起身,走到堂中。动作很缓,像是在丈量从案几到使者之间的距离。羊皮图上的炭迹还没干透,边角微微卷起。

赵贲双手捧匣上举。

按照秦制,使者宣诏时,受诏者须伏拜听令。但监军府的长史还没到场,蒙恬也不在——那位上郡真正的统帅,此刻应该在城外的校场巡视戍卒。

扶苏没接匣子。

“赵使者一路辛苦。”他转向门吏,“去取些热浆来,给使者暖身。”

赵贲的手臂僵在半空。

“公子,”他保持着捧匣的姿势,“此乃陛下亲诏,当下启封。”

“我知道是诏书。”扶苏走回案几后,重新坐下,“但监军府接诏,须有长史录副,郡守或郡尉见证。这是程序。”

这话没错。根据《睡虎地秦简·内史杂》的记载,官府收发文书的流程极为严格。尤其是皇帝的诏令,必须当众启封,由专人记录收发时间、使者姓名,然后誊抄副本归档。

但赵贲显然不想等。

“公子,”他压低声音,“此诏……不同寻常。下臣出咸阳时,陛下已移驾沙丘。”

扶苏的手指在案几边缘叩了叩。

沙丘。

始皇三十七年七月丙寅,车驾崩于沙丘平台。而现在是六月末,诏书发出时,始皇帝应该还活着,但也只剩最后几天了。

“陛下可安好?”扶苏问。

“出发时圣体康健。”赵贲答得很快,快得有些刻意。

扶苏看着他。

这个使者的额角有汗。不是赶路的热汗,是细密的、发凉的汗珠。捧着漆匣的手指关节绷得太紧,指节泛白。

“那就更该按程序来。”扶苏说,“陛下最重法度。你我皆食秦禄,不可废规程。”

他朝门外扬声:“去请王长史。再派人去校场,请蒙将军回城。”

赵贲的脸色变了变。

“公子,此事恐不宜……”

“不宜什么?”扶苏打断他,“蒙恬是上郡守,北疆三十万兵马统帅。监军府接诏,他不该在场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贲只能等。

漆匣还捧在他手里,像一块烧红的炭。

亲卫搬来枰(注:一种矮凳)请赵贲坐下,但他摇头,依旧站着。这是使者的姿态——代表皇帝,不能与受诏者同坐。

扶苏重新看向羊皮图。

手指沿着长城的墨线移动,从肤施往东,经过高奴、雕阴,一直到黄河边的临河城。那些地名不再是符号,而是他这半年跑过的地方。戍卒的脸,边民的屋舍,烽燧上升起的狼烟。

如果按历史走,这一切都将与他无关。

诏书一到,他要么自裁,要么抗旨。自裁是死,抗旨也是死——蒙恬不会跟着他造反。那位将军对秦室的忠诚,比他麾下的长城还要坚固。

但那是史书里的扶苏。

现在坐在堂上的,是熬了三个通宵啃完《睡虎地秦简》和《里耶秦简》摘要,能把秦律令条文和实务操作差异说出个子丑寅卯的秦苏。

他知道秦制的缝隙在哪里。

比如,诏书在正式启封宣读前,只是一只漆匣。封泥完好,就意味着内容未被确认。而在确认之前,有很多事可以做。

堂外传来脚步声。

长史王绾疾步进来。这是个五十多岁的文吏,脸颊瘦削,常年伏案让他的背微微佝偻。他手里捧着简牍和刀笔,是来做记录的。

“公子。”王绾行礼,看见赵贲手里的漆匣,眼神一凛。

“咸阳来诏。”扶苏说,“等蒙将军到,便启封。”

王绾点头,在侧席坐下,铺开简牍,开始记录时间、使者信息。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刻字的声音细密而均匀。

又过了一刻钟,马蹄声从府外传来。

蒙恬是骑马回来的。

他穿着一身皮甲,甲片上沾着灰尘,额间有汗。进堂时带进一股外面的热气,还有马匹和皮革混合的味道。这位上郡守年近五十,但身板笔挺得像根旗杆,眼神扫过堂内,在赵贲和漆匣上停了停。

“公子。”蒙恬抱拳行礼,声音沉厚,“臣在检校材官(注:地方步兵)射术,来迟了。”

“将军来得正好。”扶苏说,“咸阳有诏至。”

蒙恬看向赵贲。

那眼神像刀子,刮过使者的脸。赵贲明显绷紧了背脊,捧匣的手往上抬了抬。

“使者何人?”

“下臣赵贲,御史大夫府属吏。”

“验过传符了?”

“验过了。”扶苏接口,“封泥也完好。”

蒙恬走到堂中。他没坐,就站在扶苏案几旁三步远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护卫,又不至于僭越。他是臣,扶苏是监军,是公子,但这个监军的权力到底有多大,两人这半年都在试探和磨合。

“那就启封吧。”蒙恬说。

赵贲终于将漆匣放在堂中央的案几上。

王绾起身,用铜刀小心刮开封泥边缘。青泥碎裂,露出下面的绳结。解开三道绳,掀开匣盖。

里面是卷起来的丝帛。

诏书用的是皇室专用的冰纨(注:一种细密的丝织品),淡黄色,边缘织着玄鸟纹。卷起的帛书用一根黑绳系着,绳结处封着另一块小封泥,泥上压着皇帝玺印。

“皇帝诏曰——”赵贲展开丝帛,清了清嗓子。

堂内所有人都伏身。

除了扶苏。

他还坐着。

蒙恬猛地抬头,看向他。王绾手里的笔顿住,墨汁滴在简牍上。赵贲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念诏的节奏被打断了。

“公子?”蒙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

扶苏缓缓起身。

他没伏拜,只是站着,看向赵贲手里的丝帛。那上面的字是标准的小篆,工整森严,他能看到开头的几句:“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

“赵使者,”扶苏开口,声音平静,“这诏书,是陛下亲笔?”

赵贲愣住。

“自然是……是陛下亲诏。”

“我是问,”扶苏走近一步,“帛书上的字,是陛下亲手所书,还是中书令(注:掌皇帝文书机要的官员)代笔?”

这是个微妙的问题。

秦始皇勤政,但天下事繁重,大部分诏书都由中书府起草,皇帝过目后用印。只有极重要的文书才会亲笔。

赵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臣……不知。但玺印无误。”

“印是真的,我信。”扶苏说,“但陛下出巡前,曾与我言,北疆若有诏令,当用虎符为信。”

他转向蒙恬:“将军,上郡的虎符,可有一半在监军府?”

蒙恬的眼神变得锐利。

虎符是调兵信物,右半在皇帝手中,左半在将领处。监军公子并无兵权,虎符自然不该在他这里。

“公子,”蒙恬缓缓道,“虎符之事,非臣所能言。”

“那就不言。”扶苏说,“我只是奇怪。陛下命我监军,是为督导军务、体察边情。十年来诏书往来,皆言边备、屯田、抚民之事。今日之诏,使者神色惶急,封泥却完好,行程也掐得太准——恰在蒙将军出城时送达。”

他看向赵贲:“使者从咸阳出发,是几日?”

“六……六月辛酉。”

“今日是丁卯。”扶苏计算着,“七日行八百里,换马不换车,夜里也赶路。御史大夫府这次,很急啊。”

赵贲的汗流下来了。

“陛下……陛下盼公子早归。”

“归?”扶苏重复这个字,笑了笑,“诏书还没念完,使者就知道是让我‘归’?”

堂内一片死寂。

蒙恬的手按在了剑柄上。不是要拔剑,而是习惯性的警惕动作。王绾已经搁下笔,身体微微后倾,像是想离那卷丝帛远一点。

扶苏走到案几前,伸手。

赵贲下意识地把诏书往后缩。

“公子,不可……”

“我只是看看。”扶苏说,“监军有核验文书之责。将军,”他看向蒙恬,“你以为呢?”

蒙恬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很长。他在权衡——是维护皇帝诏令的绝对权威,还是顺着这位突然强硬的公子,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验看无妨。”蒙恬最终说,“但须在臣等见证下。”

扶苏接过丝帛。

他其实不用看。内容他早背熟了。但此刻,他必须看,而且必须看出问题。

目光扫过那些小篆。辞句严厉,斥责他“无尺寸之功”、“数上书直言诽谤”,最后那句“与丧会咸阳而葬”,像一把刀悬在末尾。

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帛书的质地,在墨迹的浓淡,在行文的节奏。

“这是新帛。”扶苏说,“陛下出巡所用诏书,皆取自兰台(注:宫中藏书处)库藏,其帛经年,色微沉。这卷太新了。”

他又指了指几个字的墨迹:“‘将师数十万’的‘万’字,墨色略浅,像是后补的。中书令起草诏书,会用同一砚墨,一气呵成。若有涂改,须重写。”

赵贲的脸色白了。

“公子……这是质疑诏书真伪?”

“我不质疑玺印。”扶苏把丝帛放回案几上,“我质疑的是,这份诏书,是否出自陛下本意。”

他转身,看着蒙恬:“将军,陛下出巡,随行有丞相、御史大夫、列侯。若有诏令,为何不由他们副署?为何只有一方御史大夫印?”

蒙恬的眼神深不见底。

他是个军人,但不是莽夫。朝堂的暗流他懂,公子扶苏与咸阳那位中车府令赵高、与少公子胡亥之间的矛盾,他也有所耳闻。

只是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爆发在眼前。

“公子的意思,”蒙恬一字一顿,“是这份诏书……有问题?”

“诏书本身无问题。”扶苏说,“玺印真,御史大夫印真,格式也对。但它来的时机、使者的态度、帛书的细节,都透着蹊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陛下若真要我死,何须用诏?一纸密令,一杯鸩酒,何等干净。如此大张旗鼓,命我‘与丧会咸阳’,将军不觉得……太像诱饵了么?”

“诱饵?”

“我若奉诏,离开上郡,这北疆三十万兵马,谁接手?”扶苏看向蒙恬,“将军自然还在。但监军空缺,咸阳随便派个人来,就能分你的权。若我不奉诏——”

他停下。

后面的话不用说。

不奉诏,就是抗旨。蒙恬必须拿下他,押送咸阳。届时北疆无主,咸阳同样可以派人接管。

横竖都是个局。

蒙恬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他走到案几前,拿起那份丝帛,仔细看。他不是文书专家,但多年军旅,见过太多命令。真命令和假命令,有时候不在文字,而在那股“气”。

这份诏书,气太急,辞太厉,急得不像是那位掌控一切的始皇帝的手笔。

“公子打算如何?”蒙恬问。

“诏书,我收了。”扶苏说,“但何时启程,如何启程,需从长计议。北疆防务不可一日松懈,匈奴今秋可能南犯,这些事都要安排。”

他看向赵贲:“使者一路劳顿,先在客舍歇下。待我与蒙将军议定行程,再告知使者。”

软禁。

赵贲当然听懂了。他想说话,想抗议,但蒙恬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就闭上了嘴。上郡是蒙恬的地盘,在这里,一个六百石使者,什么都不是。

亲卫进来,客客气气地把赵贲请了出去。

堂内只剩下三人。

王绾看看扶苏,又看看蒙恬,迟疑着要不要继续记录。

“长史先退下。”扶苏说,“今日之事,录到启封即可。后续的……暂不录。”

王绾躬身,收拾简牍退出。他走得很稳,但脚步比来时快。

门关上了。

蒙恬放下丝帛,直视扶苏。

“公子,”他说,“你可知刚才所为,已是大不敬?”

“知道。”扶苏点头,“但将军也看到了。那份诏书,真则真矣,但背后的意图,你敢信么?”

蒙恬沉默。

他不是不信,是不敢全信。皇帝的心思深如渊海,这些年对扶苏确实不满,但也从未动过杀心。突然来这么一道严诏,确实反常。

“若诏书为真,”蒙恬缓缓道,“公子抗旨,臣……必须执行皇命。”

“若诏书为假呢?”扶苏问,“有人矫诏,欲调离监军,紊乱北疆。将军是该盲从,还是该为陛下守好这片疆土?”

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蒙恬的忠诚是对大秦的,但皇帝本人可能被蒙蔽。秦律严明,但再严明的律法,也挡不住人心诡诈。

“公子有证据么?”蒙恬问,“除了帛书新旧、墨迹深浅这些推测。”

“现在没有。”扶苏说,“但很快会有。陛下车驾在沙丘,从那里到咸阳,消息传回来需要时间。我们只需要等。”

“等什么?”

“等一个确切的讯息。”扶苏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渐暗的天色,“等陛下……是否真的想让他的长子,就这么回去。”

他没有说“回去赴死”,但蒙恬听懂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

堂内只剩下铜灯燃烧的噼啪声。灯油用的是羊脂,火光稳定,但烟有些大,在屋顶梁木间缠绕。

许久,蒙恬开口:“在消息确定前,公子不能离开肤施。”

“我不会走。”扶苏说,“但我需要将军做一件事。”

“何事?”

“调兵。”扶苏转身,眼神锐利,“不是调去对付我,而是加强长城各隘口的守备。尤其是直道沿线,从肤施到甘泉宫的路,要多设哨卡。”

蒙恬皱眉:“公子是担心……”

“我担心的不只是匈奴。”扶苏说,“诏书能来一道,就能来第二道。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使者,而是持节夺权的御史了。”

他顿了顿:“将军,北疆不能乱。这里一乱,匈奴叩关,关中震动。届时不管咸阳谁坐那个位置,都是大秦的灾难。”

这话戳中了蒙恬最深的忧虑。

他守了十年边,太清楚河套平原对关中的战略意义。失去北疆,秦的脊梁就断了。

“臣……明白了。”蒙恬抱拳,“防务之事,臣会安排。但公子这边——”

“我就在监军府。”扶苏说,“哪也不去。使者那边,劳将军派人‘照顾’,别让他往咸阳传消息。”

“多久?”

“最多一个月。”扶苏计算着时间,“沙丘到咸阳,快马加鞭,消息该到了。”

蒙恬点头,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很重,皮靴踏在砖石上,一声一声,同战鼓般。

扶苏独自站在堂内。

他走到案几边,看着那份摊开的诏书。丝帛上的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与丧会咸阳而葬”七个字,格外刺眼。

他卷起帛书,塞回漆匣,盖好盖子。

然后走到堂外阶前。

夜色已经压下来,肤施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城墙的轮廓像一道剪影,更远的北方,是沉入黑暗的草原。

亲卫队长走过来,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刀疤。

“公子。”

“备马。”扶苏说,“轻装,一人双马。再选十个信得过的兄弟,要能日夜赶路的。”

“去哪?”

“不去哪。”扶苏望着北方,“就在城郊转转。有些地方,得亲自再看一眼。”

他需要思考的时间,也需要让蒙恬看见——他没想跑,只是在为北疆做最后的打算。

亲卫队长没多问,转身去安排。

扶苏走下台阶,夜风扑面,带着黄土和干草的味道。

前世读史时,总惋惜扶苏的懦弱。但现在他才明白了,那不是懦弱,是在庞大帝国机器前的无力感。一道盖着玺印的丝帛,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一个国家的走向。

堂外传来声音。

马匹牵来了,蹄铁敲打着石板。

扶苏翻身上马,勒紧缰绳。

他最后看了一眼监军府的大门,那里面锁着一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诏书。

然后调转马头,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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