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老阚,你都奔30岁了,还不打算找个老婆吗?”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满脸沧桑胡子邋遢的男人喝着啤酒,不时的喘着粗气,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却有一道疤痕,看起来尤为瘆人,青丝里泛着银光,眼神黯然失色。
热闹非凡的夜市里,人流熙熙攘攘,却和阚梓麟格格不入。
他拿起烟盒,抽出一根蓝楼,放进嘴中,手一挡点了起来,随着烟点燃,他深吸一口,嘴里吐出烟雾。
“咱哥俩是好哥们,一起在这深城相互扶持了这么多年,我当然要担心你的终身大事啊,认识十年,我娃都抱俩了,你说我怎么能不担心!”
阚梓麟对面的胖子情绪激动,圆圆的肚子顶着酒桌。
阚梓麟沉默…
“宝娟老家来了表妹,我们商量着你们见个面,撮合一下你们,也好有个照应,反正你小子什么都有了,车房也买了,就差个老婆了。”
阚梓麟沉默…
“你小子倒是吱个声啊!”
阚梓麟抽完最后一口,扔掉烟蒂,用脚踩了踩。
“行行行,你跟宝娟看着安排吧。”
“好哥们,就等你这句话呢。”
陈旭顿时笑逐颜开,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事说完了继续喝吧,难得出来聚聚。”
“来来来,不醉不归…”
深城的夜很亮,高楼林立,灯火辉煌,陈旭早已喝醉,倒在桌上昏昏大睡,叶屿喝完最后一瓶酒,拿起靠椅上的外套,扶着陈旭来到马路边,招手拦车。
很快一辆出租车停靠过来,把陈旭扶进车里,阚梓麟扫了钱后,向司机托付了几句,出租车就离开了。
拨通号码…
“嫂子,旭子喝多了,我把他送上出租车了,大概十分钟到你们单元楼下,劳烦你接一下了。”
“麻烦你了阿麟,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挂断电话,阚梓麟又抽起了烟,晚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吹散了他的酒意。
十年前来到这个城市,无依无靠,是旭子收留的他,两兄弟从摆摊到开店,一步步走来,很不容易,他很感激旭子的收留和对他的照顾,如果不是旭子,他也撑不到现在。
抑郁整整十年了,在念念离开的那一天起,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是愧疚还是爱,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的心仿佛被厚重的乌云所笼罩,抑郁症的痛苦如同无法停歇的雨滴,无情地侵袭着他的内心。
这几天总是会梦到以前,17岁的自己,17岁的林念。
雨天,那个给自己撑伞,只会跟在他身后的女孩,笨拙的扯着他的衣角的女孩。
“麟麟同学,你保护我好不好…”
“不好。”
“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那我保护你好不好。”
“你既然能保护我,哪还需要我的保护。
“那我不管,我跟定你了。”
奶凶奶凶的念念扔下这句话,坐上一辆黑色迈巴赫就离开了。
他哪能不明白,被保护的人一直是自己,她害怕阚梓麟背着她又去打架,每次总是一身伤。
想起自己被打成猪头的时候,念念哭哭啼啼的为自己上药,时不时的吹一吹,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心疼,自己总是让她担心,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叶屿擦拭着她的眼泪。
“麟哥哥,你下次打架能不能把我带上…”
“我不打架了,太疼了。”
“你发誓。”
念念握着轻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委屈巴巴的看着阚梓麟。
“我发誓,大小姐,小麟子再也不打架了,太疼了。”
“哼,你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谁知道这次是不是真的。”
……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吹醒了失神的阚梓麟,故人好似风中落叶,陆续凋零,有些事,就像昨天发生的,还没来得及疼,梦就醒了。
“林念念,伤口好疼,还有,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阚梓麟喃喃自语,踉跄的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早也是强弩之末,终于再也撑不住了,路灯人影救护车的影子逐渐朦胧,耳边的嘈杂慢慢消失,换来的是阵阵耳鸣。
回忆像是被按起了回退键,一帧帧闪过,人生的这部电影,自己终于杀青了。
再回首,恍若置身时光长河的幽谧回廊,时间的尽头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白月光般清冷,侧脸轮廓透露出淡淡的破碎感。
阚梓麟呆呆的凝视着,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是他魂牵梦绕了十年的女孩,是他不愿提及的痛。
他踉跄爬起身,朝着女孩的方向奔去。
“念念,等等我,你是带我一起离开的吗?”
当阚梓麟快接近的时候,那道身影化为金光,刺眼的光芒的让他不自觉抬手阻挡闭上眼睛。
当光芒慢慢散去,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四周很嘈杂,刚睁开的双眼还有些迷离,需要几秒钟才能清晰看见周围的一切。
望着陌生又熟悉的同学教室,阚梓麟懵了,他拍着自己的脸,清脆的响声让全班安静下来。
“我嘞个豆,我这是重生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