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三年前·京城·萧家老宅
火。
是能烧穿骨髓的赤焰。
猩红的火光舔舐着萧家老宅的飞檐翘角,将这座盘踞京城百年的顶级财阀府邸,烧成一片炼狱。
爆炸声撕裂夜空,混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家具坍塌的轰鸣,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半个京城的天幕染成了令人窒息的黑红色。
穿着黑色劲装的人影,像鬼魅一样穿梭在火光里,他们动作狠戾,手里的棍棒刀具,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
“守住大门!别让一个萧家的人跑了!”
“去书房!把那些账本、合同全烧了!”
“快!动作都快点!”
嘶吼声里,是淬了毒的狠绝。
而此刻的大洋彼岸,米国科伦比亚斯特。
萧何刚结束星途科技的A轮融资庆功宴,西装上还沾着香槟的酒渍。他靠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指尖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萧家的老管家——萧忠。
“喂,忠叔。”
电话那头,没有熟悉的温和嗓音,只有震耳欲聋的枪响,和萧忠拼尽最后一口气的嘶吼:“二少爷!跑!快跑!别回……京城……”
“砰——”
一声闷响。
电话被掐断。
忙音,像是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萧何的心脏。
他疯了似的,一遍又一遍拨打家里的电话。父母的、大哥的、叔伯的、佣人的……
无人接听。
关机。
不在服务区。
每一个冰冷的提示音,都像一把重锤,砸得他浑身发冷。
第二天,全球财经头条,都被一条消息霸屏——京城萧家突发大火,满门尽灭,百亿产业被多方资本连夜瓜分。
新闻配图里,萧家老宅已成一片焦黑的废墟。官方通报轻飘飘一句“意外事故,具体原因待查”,潦草得像个笑话。
萧何红着眼,订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
他要回去。
回那个烧成废墟的家,回那个埋着他所有亲人的地方。
可他不知道,一张天罗地网,早已在他回国的路上,悄然张开。
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那一刻,萧何刚走出安检口,就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
“萧先生?”为首的男人面色冷硬,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我们是海关局的,怀疑你涉嫌走私货物,请跟我们走一趟。”
萧何看着他们眼里的戾气,指尖攥得发白。
他刚创立星途科技,营收尚且微薄,何来走私一说?
这是陷阱。
他没有争辩,只是冷声道:“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不必了。”男人冷笑一声,作势就要上前扣住他的手腕。
萧何侧身避开,脚下一个巧劲,将男人绊倒在地。他少年习武,身手远非这些酒囊饭袋可比。
趁着混乱,他转身就往机场外跑。
身后的脚步声追得很紧,还有人在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混在人群里,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追兵。可他刚拦下车,手机就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敢踏足京城一步,死路一条。
发信人未知。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萧何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街景,眼底一片猩红。
他不能回。
至少现在不能。
那些人,势力大到能一手遮天,能把灭门惨案说成意外,能在机场布下天罗地网。他现在回去,不过是羊入虎口,白白送死。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看着亲人枉死,不甘心看着家业被吞,不甘心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他让司机掉头,不去萧家老宅,改去城郊的一处老宅子。
那是爷爷年轻时住过的地方,废弃多年,鲜少有人知道。
车子停在老宅子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
荒草萋萋,院墙斑驳,铁门上锈迹斑斑。萧何推开虚掩的铁门,踩着满地的落叶,走进这座沉寂的院落。
他记得,爷爷说过,书房的横梁里,藏着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他摸黑走进书房,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找到了那根横梁。
手指拂过积灰的木头,摸到一处松动的地方。他用力一抠,一块木板掉了下来,里面果然藏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盒。
铁盒上,刻着萧家的图腾。
萧何的手指颤抖着,打开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商业机密,只有一枚青铜徽章,和一封泛黄的信笺。
信笺上的字迹,是爷爷的手笔,力透纸背,却只有寥寥数语:
吾儿若存,萧家若陨,若无依靠,可投博海陈敬国。此人乃我挚友,念及旧情,必不相负。
没有提及复仇,没有点明仇敌,甚至没有只言片语的线索。
只有一个名字。
一个落脚之处。
博海。
陈敬国。
萧何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绝望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微光。
京城,他暂时不能回。
但博海,可以去。
他要活下去。
像一条潜龙,蛰伏在深海。
等一个风起云涌的时刻,再掀滔天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