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汐钥蹲在奶茶店门口的台阶上，咬着吸管看手机。屏幕里是她刚录的翻唱视频——背景是教室后窗漏进来的光，她扎着高马尾，校服领口歪着，唱的是最近很火的《小幸运》。
“汐钥，发什么呆呢？”同桌林晓雨凑过来，指甲上的水钻闪得人眼花，“你那破号才三十个粉，发这个能火？别白费力气了。”
颜汐钥没接话，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她注册快手快半年了，除了偶尔发点学校里的日常，就是翻唱些老歌。粉丝少得可怜，评论区大多都是“好听”“加油”之类的客套话。她其实也不指望能红，就是觉得录歌的时候，心里能静下来。
“叮咚——”手机突然震动，她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您有一条新私信】
发件人：@星河璀璨（粉丝+1000）
内容：“唱得不错，继续更。”
颜汐钥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这ID她不认识，粉丝数还是零，怎么就突然涨了一千粉？她点开自己的主页，刷新页面，数字还在跳：1200、1500、2000……五分钟后，粉丝数停在了5000。
“晓雨！晓雨！”她拽着林晓雨的袖子晃，“你看！我涨粉了！”
林晓雨瞥了一眼，嗤笑一声：“系统bug吧？哪有人平白无故涨这么多粉。”
颜汐钥不信邪，又录了个视频。这次她跳了段最近学的爵士舞，动作有点生涩，但胜在青春活力。发完不到十分钟，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星河璀璨关注了你】
【@吃瓜群众甲关注了你】
【@追剧小能手关注了你】
……
粉丝数像坐了火箭，从5000一路飙升到10万、50万、100万。颜沙钥手忙脚乱地关掉通知，心脏怦怦直跳。她点开评论区，第一条是@星河璀璨发的：“这姑娘真灵，继续更。”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求更新”“太可爱了”。
“我火了？”她喃喃自语，感觉像在做梦。
林晓雨也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你这是踩了狗屎运吧？这速度，比我们县电视台还快。”
颜汐钥没空理她，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星河璀璨：“谢谢！我会继续更的！”
对方很快回：“好，期待。”
那天之后，颜汐钥的生活彻底变了。
她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家录视频。唱流行歌，跳街舞，甚至把学校运动会的跑步视频剪了发上去。粉丝数以每天百万的速度增长，评论区从“求更新”变成了“老婆好美”“求嫁”。
一周后，她的粉丝破了千万。
“汐钥，你上热搜了！”林晓雨举着手机冲进教室，脸都白了，“#高一女生翻唱小幸运走红#，还有#00后女孩靠跳舞吸粉两千万#，全是你！”
颜汐钥接过手机，看到热搜榜上自己的名字，脑袋嗡的一声。她点开链接，里面是她的照片、视频片段，还有网友扒出的个人信息——颜汐钥，16岁，明德中学高一（3）班，家住幸福小区3栋201室。
“完了完了，”她腿一软坐在椅子上，“我妈要是知道我在网上发这些，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林晓雨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帮你保密！不过你这波真的赚翻了，以后说不定能当明星呢！”
颜汐钥苦笑。当明星？她连大学都没想过考，只盼着能平平淡淡读完高中，找份安稳的工作。可现在，她成了别人嘴里的“天才少女”“未来顶流”。
晚上回家，她战战兢兢地推开门。客厅里，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皱眉问：“作业写完了吗？”
“写、写完了。”颜汐钥低着头往房间走。
“站住。”妈妈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玩手机？成绩都掉到班级二十名了，还有心思玩？”
颜汐钥攥紧拳头，硬着头皮说：“我……我在做兼职，帮人录歌。”
“兼职？”妈妈冷笑，“你才多大，能做什么兼职？别骗我了，是不是又在看那些没用的视频？”
颜汐钥急了，脱口而出：“我没有！我真的在赚钱！”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抄起茶几上的鸡毛掸子：“反了你了！还敢顶嘴？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没用的视频’！”
鸡毛掸子抽在身上，疼得颜汐钥眼泪直流。她想解释，可妈妈根本不听，一边打一边骂：“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报答我？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干些丢人现眼的事！”
“妈！不是这样的！”颜汐钥哭着喊，“我是靠唱歌跳舞赚钱的！我有两千万粉丝！我真的在赚钱！”
妈妈的手顿住了。她盯着颜汐钥，眼神从愤怒变成怀疑：“你说什么？两千万粉丝？”
颜汐钥抹了把眼泪，打开手机递过去。妈妈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粉丝数和评论，手慢慢垂了下来。
“这……这是真的？”她声音发颤。
颜汐钥用力点头：“真的！我录的视频火了，很多公司找我签约……”
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口气：“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那天晚上，母女俩聊了很久。妈妈虽然嘴上不说，但颜汐钥能感觉到，她其实挺高兴的。毕竟，在这个小县城里，能出一个“网红”，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事。
第二天，颜汐钥照常去上学。刚进校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汐钥！你是汐钥对不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挤到前面，激动地问，“我是你的粉丝！你的视频我都看过，超喜欢！”
“我也是！我也是！”另一个女生举着手机，“能给我签个名吗？”
颜汐钥被围在中间，手足无措。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全校的焦点。以前她是班里最不起眼的那个，成绩中等，长得不算漂亮，唯一的爱好就是唱歌跳舞。可现在，所有人都用羡慕嫉妒的眼光看着她。
班主任李老师匆匆赶来，把她护在身后：“都散了吧！这里是学校，不是菜市场！”
人群渐渐散去，李老师拉着颜沙钥进了办公室。
“汐钥啊，”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老师知道你红了，也为你高兴。但你现在是学生，首要任务还是学习。那些视频……以后尽量少发，好吗？”
颜汐钥点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李老师叹了口气：“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别让一时的热度影响了前途。”
离开办公室时，颜汐钥遇到了隔壁班的沈星泽。
沈星泽是学校有名的“冰山校草”，高智商，高颜值，家世也好。据说他家里是做房地产的，资产过亿。但他本人很低调，从不参加任何活动，整天泡在图书馆里看书。
此刻，他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冷淡地看着窗外。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颜汐钥和他擦肩而过，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她听说过沈星泽的名字，却从未说过话。此刻近距离看他，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薄薄的，带着一丝疏离感。
“沈星泽。”她轻声念出他的名字。
沈星泽似乎听到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古井，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有事？”他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颜汐钥摇摇头：“没事，路过。”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走到楼梯拐角处，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星泽已经转过头去了，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奇怪，为什么看到他会心跳加速？颜沙钥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回到家，颜汐钥打开快手后台。粉丝数已经突破了2000万，私信箱里全是经纪公司的邀约。她随便点开一封，里面的条件让她眼花缭乱——年薪百万，专属团队，资源倾斜……
她犹豫了。
一方面，她确实想赚钱，减轻妈妈的负担；另一方面，她又不想放弃学业。万一红了之后被人骂“没文化”“花瓶”，那该怎么办？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喂？”她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是颜汐钥小姐吗？”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我是星光传媒的经纪人，我叫苏晴。我们在快手上看到了你的视频，非常欣赏你的才华。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签约？”
颜汐钥的心跳漏了一拍：“星光传媒？就是那个捧红了好多明星的公司？”
“是的。”苏晴笑着说，“我们希望能和你合作，把你打造成下一个国民女神。”
颜汐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可是……我还只是个学生……”
“没关系，”苏晴打断她，“我们可以等你毕业后再正式出道。现在只需要你每周更新几条视频，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颜汐钥沉默了。她想起妈妈的话，想起老师的叮嘱，想起同学们的羡慕眼神。或许，这是个机会？
“我……我考虑一下。”她最终说道。
挂掉电话后，颜汐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年她七岁，跟着妈妈去超市买东西。她在零食区看到一个男孩，大概和她差不多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他的头发很长，遮住了眼睛，看起来很孤单。
不知为什么，颜汐钥觉得他很可怜。她偷偷把自己的棒棒糖塞给他，然后跑开了。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但她一直记得他的样子——瘦瘦的，眼睛很大，像两颗黑葡萄。
难道……他就是沈星泽？
颜汐钥猛地坐起来。不可能吧？沈星泽那么优秀，怎么会穿洗得发白的T恤？而且他的眼神那么冷漠，一点也不像小时候那个孤单的男孩。
或许是她记错了。
颜汐钥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明天还要上学，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