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场顶棚的灯光打在脸上，有些晃眼。
齐天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左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右手操控着鼠标不停晃动，屏幕里，他操控的战机正绕到敌方后排，血量只剩三分之一，对面后勤的加速技能刚刚交完——这是最好的机会。
“天明，切后排！切后排！就现在！”耳机里传来队友激动的吼声。
台下观众的呐喊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绕过护卫机的阻挡，按下炮火键。
战机的子弹瞬间倾泻而出，敌方侧翼想要飞过来替后勤挡住炮火，但为时已晚，屏幕右上角的击杀提示跳出来的瞬间，台下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卧槽！”齐天明激动的大吼一声，瞬间弹跳起来，他们赢了！
“漂亮！”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发颤，“让我们恭喜……”
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解说员停止了说话，大屏还亮着。是音响系统突然没了声音，连背景音乐都消失了。整个体育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观众席上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尖叫。
是从后台方向传出来的，短促、凄厉，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喉咙。
齐天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选手通道。通道口的红色幕布在晃动，不是被风吹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
保安冲了过去，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拉开幕布，然后僵在了那里。
下一秒，他们倒飞出来。
真的是“飞”——身体像是被卡车撞上，划出两道抛物线，重重砸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栏杆上。栏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弯曲声。
齐天明看着龇牙咧嘴的两人。心中生出一阵恐慌。
幕布被彻底扯烂了。
那东西从通道里爬了出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特效？主办方搞的表演？
但那东西爬行的姿势太真实。它有八条腿，像是放大版的狼蛛，但躯干部分又像被剥了皮的人类，暗红色的肌肉裸露在外面，随着爬行动作一缩一缩。脑袋是个畸形的球体，没有眼睛，只有一张竖着裂开的嘴，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尖牙。它的腹部不断分泌着粘稠的白色丝线，在地上拖出一道闪光的痕迹。
它嗅了嗅空气，脑袋转向观众席。
“啊——！”
尖叫声这次是从观众席炸开的。人群像炸窝的蚂蚁一样开始推挤、奔逃。有人从座位上摔下来，有人被绊倒，哭喊声和求救声混成一片。
那东西——齐天明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这么叫它——动了。它扑向最近的一堆人群，前肢一挥，三个来不及躲开的人就像保龄球瓶一样被扫飞出去，撞在座椅上，不再动弹。
血溅在了地板上。
是真的血，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流淌。
“跑！快跑啊！”不知道谁在吼。
齐天明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他的女友林小雨在那里，今天特意请假来看他比赛。
小雨还坐在位置上，脸色惨白，手死死抓着扶手，整个人僵住了。她旁边的人都在往出口挤，她被卡在了里面。
“小雨！这边！”齐天明翻过选手区的栏杆，跳进观众席。地板在他脚下震动——那东西在朝这个方向移动。
它的爬行速度快得吓人，八条腿交替敲击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密集声响。一个保安试图用防暴叉拦住它，叉子刚递出去，就被那东西的前肢直接拍弯，连人带叉子一起甩到墙上。
齐天明冲到第三排，抓住小雨的手：“走！”
小雨的手冰凉，还在发抖。他几乎是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搂着她的肩膀往最近的出口挤。人太多了，所有人都在往那几个门洞涌，挤成了沙丁鱼罐头。有人摔倒，后面的人根本停不下来，直接踩了过去。
惨叫声震耳欲聋。
齐天明不敢回头，他用身体护住小雨，拼命往前推。出口就在前面十米，但这段路像是永远走不到头。
“你走啊！你滚！”小雨带着哭腔，双手试图将齐天明推开。
车门又抬起了一点，这次够了，他抓住小雨的胳膊，拼命往外拖。
砰。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
齐天明下意识抬头，看见体育场顶棚的一段钢架正在倾斜——刚才的爆炸破坏了结构。钢架断开，带着大片的装饰板材，朝他这个方向砸下来。
时间好像变慢了。
他能清楚地看见钢架在空中旋转，看见板材上反光的涂层，看见火星在四周飘散。他能看见小雨惊恐睁大的眼睛，能看见自己还抓着她的手臂。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痛，撕心裂肺的痛。
头像是要裂开，后脑勺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流。齐天明的意识在黑暗里浮沉，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我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听见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脚步声？
很沉的脚步声，金属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他努力撑开一条眼缝。
火，满眼都是跳动的火焰。但在那片橙红之中，有一个影子正在走来。
影子踏进火圈，火焰自动向两侧分开，像是在敬畏地让路。那是一个人影，全身包裹在铠甲里
这身铠甲是金、红、白三色交织。主体是炽烈的红色；边缘勾勒着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火光下流动，像是活着的岩浆；白色的部分集中在胸甲和肩甲，亮得像抛光过的陶瓷。面甲是威严的龙首造型，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团实质性的金色火焰。
铠甲人走到齐天明面前，低头“看”着他。
齐天明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铠甲人弯下腰，伸出覆盖着装甲的手臂。
不是朝他。
铠甲人抓住了压住小雨的那块车门，单手一提，像是拎起一片羽毛那样轻松地把几百斤重的金属甩了出去。然后他俯身，用极其轻柔的动作，把昏迷的小雨横抱起来。
火焰还在燃烧，但铠甲所到之处，火焰自动熄灭，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迹。他就这样抱着小雨，一步步走出火圈，把她在远处的安全空地放下，还仔细地调整了她的姿势，让她侧躺，保持呼吸道通畅。
做完这一切，铠甲人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齐天明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他要昏过去了，这次可能真的醒不过来了。但就在视野彻底黑掉之前，他看见铠甲人的身影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燃烧的金色眼睛，发出一阵光芒，好像在说什么。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
“咳……咳咳！”
齐天明是被呛醒的。他剧烈地咳嗽，肺里像是塞满了沙子。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清晰。
他还在停车场，但位置变了。他躺在一辆翻倒的汽车旁边，周围没有火，只有烧焦的痕迹和散落的碎片。远处，体育场还在冒着烟，警笛声连成一片。
我……没死？
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然后愣住了。
他的手——不对，这不是他的手。
这是覆着红色装甲的手臂，手指是金色的金属，关节处有精巧的护甲。他低头，看见了自己胸前白色的胸甲，上面有流动的红色纹路。视野边缘，他能看见龙首造型的面甲下缘。
嗡——
一股信息流突然冲进他脑子。不是声音，不是文字，就是直接的“知道”。
天火圣骑——降临。
降临者：齐天明。
生命体征稳定，外部损伤已修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