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开局即地狱——
我穿成了李白,正在诗会现场;
满座名流都在等我写《将进酒》;
可我他妈连前两句都记不全!这还搞个毛啊?
注:李慕穿行日记
第一卷·谪仙落尘
第1章:满堂华彩,一身冷汗
李慕最后一个意识,是趴在2025年的办公桌上,鼻腔里正充斥着廉价速溶咖啡和显示器散热孔的焦糊味道…
耳边,是键盘永无止境的噼啪声,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电子合音,吵得他头昏脑涨…
然后,是漫长的下坠感,紧接着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开元二十三年春,安州,亥时三刻。
李慕逐渐从昏睡中醒来,眼皮缓缓掀开,还带点结晶颗粒的刺痛感——
视线所致,是昏黄、柔和的光线。数步之外的桌面上,摆放着一盏造型古拙的青铜连枝灯。
灯油燃烧的气味,混着一种淡淡的、类似檀木的熏香,幽幽地钻进鼻腔。
身下是硬邦邦的,直硌得他尾椎骨发酸…不是人体工学椅?而是一张铺着暗色织锦的......榻?
他眨了眨眼,视线艰难地聚焦……
雕花的穹顶,深色的木质梁柱,墙壁似乎刷着白垩,但光线太暗,看不真切。空气沉闷,带着一股子儿陈年老木头和书籍存放过久的、略显年代感的腐朽味道。
“我操……这是哪儿?剧组?还是做梦?”
这是第一时间在李慕脑子里炸开的两个问题。他下意识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身上穿着宽大、质地陌生的丝绸衣物,触感十分滑腻。
“李相公?您可算醒了!”
一个略显尖细、带着明显谄媚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李慕猛地扭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窄袖短衣、作仆人打扮的年轻人,正躬身站在榻边,脸上堆着笑。
李相公?什么李相公?他喉咙干得发紧,想开口,却只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像破了洞的风箱一般。
“您这一觉睡得死沉!”那仆人手脚麻利地递上一杯微温的茶水,杯是青瓷的,触手温润,“前头裴公为崔大人接风的诗会都开半天了,崔大人、元道长都问起您呢!大伙儿可都等着您这位‘酒中仙’去镇场子呢!”
茶水入喉,带着些许苦涩的味道,稍稍压下了喉咙的刺挠。但仆人的话,却像一击重锤,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诗会?崔大人?元道长?酒中仙?
“操!”李慕心里咯噔一下,一颗心直往下掉:“不是吧?李白?我成了李白?!那个名满天下的诗仙李白?!”
荒谬感就像冰水泼头一般,瞬间浇醒了他。穿越?我靠!
他僵硬地转头,目光四下扫过——
靠墙是一张巨大的书案,上面散乱地堆着卷起来的纸轴和竹简,还有一方雕刻着蟠螭纹的深色石砚。空气里,除了木头和熏香,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酒气?
“完了完了……”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唐诗三百首我都没背全,现在要我去玩飞花令?这特么不是要我的命吗?!”
“等等!镇定!得镇定!”他努力告诫自己,但冷汗已经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首先,不能露怯!说话……对,说话得注意!之乎者也在哪儿?在线等,挺特么急的…”
“这……这特么是在哪儿?”憋了半天,他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不过声音嘶哑,还带着刚醒的懵懂和真实的恐惧。他下意识爆了粗口,随即惊觉,但已来不及收回。
“哎哟,我的相公,您这酒怕是还没醒透呐?”仆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只当他醉糊涂了,“这是在安州的裴公别业啊!今日裴公做东,在此设下诗酒之会,为崔大人接风洗尘,安州地界上数得着的名士可都来了!就等您了!”
裴公?安州?
每一个名称,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他心上,虽说同样陌生,却也将他那个荒谬的猜想一点点砸成残酷的现实。
他不是李慕了。或者说,不完全是了。
他挣扎着爬下床,只觉双腿有点发软,仆人赶紧扶住,他颤颤巍巍走到一面模糊的铜镜前,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影像:
面容清瘦,下颌线条分明,须发微乱,但一双眼睛,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近乎狂放不羁的神采!
这张脸,结合“李相公”、“酒中仙”的称呼,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炸得他头晕目眩——
李白。
他是......李白?!
“李白……我真成了李白……”李慕看着镜中人,心里翻江倒海,“要了亲命了!地狱开局!老子连小学课本都记不全!”
“怎么办?!”
“装逼能过关不?”
“李白是酒仙,要不喝酒装醉?”
“妈的!先装逼再装醉!就这么办!先看看情况再说!”
恐慌稍减,他总算打定了主意,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生存策略!就当去见几个项目Boss,只要不要露怯啥都好办!
“李相公,快些吧,再晚些,好酒可都让元道长他们几个喝光了!”仆人半哄半骗,将他引出门口。
穿过几重院落,喧闹声渐渐大了起来。丝竹管弦,混着男人们纵情的谈笑和吟诵声。月光如水,洒在亭台楼阁和扶疏的花木上,景致清雅得不似人间。
但他无心欣赏。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走向断头台。
终于,仆人引他踏入一座临水而建、灯火通明的敞轩。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断!
轩内或坐或站,约莫二三十人,个个宽袍博带,气度不凡。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有期待,有好奇,有善意的戏谑,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墨香,还有某种属于文雅阶层的、略带压迫的氛围感。
正中央主位上,一位身着紫袍、面容富态的老者(裴公)抚掌大笑,声若洪钟:“哈哈哈!太白兄!你可算醒了!你这‘醉圣’之名,今日险些要改成‘睡圣’了!还不快快入席,可得自罚三杯以示诚心哟!”
旁边一个身形微胖、道士(元丹丘)打扮的人也跟着起哄:“正是正是!裴公藏了十年的兰陵美酒,就等你来开坛!你再不来,我可要给全喝光了哟!”
顿时间,满堂起哄,笑声不绝于耳。
他妈的!这种大场面老子何时见过?这尼玛要是穿帮丢脸了怎么算?总不会挨揍吧?
李慕僵在原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被仆人引至上首席位,才堪堪坐下,面前立刻被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酒香醇厚,但他闻到的,只有心虚的味道。
此刻,他脑子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只能硬着头皮挤出傻笑,就连下意识遮挡酒杯的动作都在发颤。
“太白,”裴公笑眯眯地,语气亲切却不容拒绝,“今日良辰美景,高朋满座,不可无诗。你乃此间魁首,这开篇第一首,非你莫属。便以这‘酒’为题,如何?”
嗡——!
“诗?!开篇第一首?!酒为题?!”
李慕的脑子像被重锤击中,彻底空白了。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比刚才更灼热。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内里的衣衫。黏腻,冰冷。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