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最后的感觉是心脏骤停的剧痛。
眼前一黑,耳边同事的惊呼声迅速远去。
四十岁,猝死在加班到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没有妻子,没有孩子,父母早已在贫病中离世。银行卡里八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元,是他二十年奋斗的全部。
真他妈不值。
……
再睁眼时,是斑驳泛黄的天花板。
老式吊扇在头顶吱呀转动,扇叶上积着厚厚的灰。四月的风从破了一半的纱窗吹进来,带着南方小城特有的潮湿气息。
林辰猛地坐起。
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环顾四周——不到十平米的房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掉漆的衣柜。墙上贴着泛黄的《灌篮高手》海报,樱木花道还在咧嘴大笑。
书桌上,堆着半人高的复习资料。
最上面是一本《1998年高考数学冲刺100题》。
旁边,一个塑料闹钟滴答走着。
林辰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本习题册。封面的出版日期:1998年3月。
又看向闹钟——电子屏显示着两行字:
【1998-04-15】
【06:23】
“不可能……”
他跌跌撞撞扑到桌前,抓起那本台历。劣质的印刷,每一天都被红笔划掉,直到今天。
4月15日,星期三。
旁边用蓝色圆珠笔写着:【距高考52天】。
字迹是他自己的。
林辰腿一软,跌坐在硬木板凳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1998年,他十八岁,高三。
父亲林建国,市纺织厂工人,三个月前下岗。母亲李秀兰,街道小厂临时工,月薪四百二。
家里欠着三万块外债,其中两万是舅舅李建军拍胸脯说“投资稳赚”借走的,结果血本无归。
而他,林辰,市一中高三(7)班学生。
成绩中下游,年级五百多人里排四百名开外。班主任上周刚找他谈话:“考个专科就不错了。”
女友王倩,班里的文艺委员,长得漂亮。上周五放学,他亲眼看见她坐进了张超的桑塔纳2000。
张超,副校长的儿子,家里开矿的。
前世,他懦弱地装作没看见。
然后高考落榜,上了个三本。王倩跟张超去了同一所大学,大二就订婚了。
父亲为了还债,去建筑工地扛水泥,三年后查出尘肺病。母亲白天打工晚上捡废品,五十岁头发全白。
他自己呢?浑浑噩噩毕业,进小公司当销售,被坑被骗,四十岁还是底层社畜。
最后死在办公桌上。
像条野狗。
“呵……呵呵……”
林辰低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重生了。
真的重生了。
回到1998年,回到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父母还活着,债务还能还清,高考还有五十二天——
“叮!”
清脆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强烈生存意志与时空波动】
【每日签到系统绑定中……】
【10%…50%…100%】
【绑定成功!】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突兀地浮现在眼前。
【宿主:林辰】
【年龄:18岁】
【当前时间:1998年4月15日】
【今日可签到:是/否】
林辰瞳孔骤缩。
系统?
作为看过无数网文的社畜,他太熟悉这个了。
“签到!”他毫不犹豫地默念。
【签到成功!】
【恭喜获得:现金1000元(已存入系统空间)】
【恭喜获得:技能“过目不忘Lv1”(永久生效)】
【恭喜获得:物品“1998年高考真题集”(完整版)】
【新手额外奖励:彩票号码×1(今晚开奖)】
金光一闪。
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凭空出现在桌上。
十张,第四套人民币的蓝灰色百元钞,***头像在晨光中泛着光泽。
1998年的一千元是什么概念?
父亲下岗前月工资八百。母亲四百二。这间出租屋月租一百五。学校食堂一顿饭两块五。
这一千元,够普通家庭紧巴巴过两个月。
林辰拿起钱,手指摩挲着纸币特有的质感。
真的。
都是真的。
他又看向另外两样奖励——
技能“过目不忘”瞬间融入脑海,仿佛大脑被清凉的泉水洗涤过,过往模糊的记忆都变得清晰无比。
而那本《1998年高考真题集》,厚厚一册,翻开后,从语文到理综,每一道题、每一个答案、甚至评分标准都清清楚楚。
包括一个多月后那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高考试卷。
林辰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系统,这个彩票号码……”他看向最后一项奖励。
面板自动弹出说明:
【彩票号码:1998年4月15日晚开奖,体彩6+1,号码07-12-19-23-31-35+08】
【一等奖1注,奖金28000元】
【已自动规避风险,资金来源合法可查】
两万八!
加上手里的一千,就是两万九!
1998年的两万九,能在市中心买二十平米的老房子。能还清家里大半债务。能让父母喘一口气。
“呼……”
林辰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走到墙边那面裂了缝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少年,瘦削,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但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那是四十岁灵魂在十八岁身体里的光。
“这一世,”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要让爸妈住大房子,开好车,享清福。”
“要让那些坑过我们的人,跪着还回来。”
“要让王倩、张超,所有看不起我的人,仰着头都看不到我的背影。”
“我要站在这个时代的顶端。”
窗外,1998年4月的朝阳正缓缓升起。
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鸣笛声,小贩“豆浆油条”的叫卖声,自行车铃铛的叮铃声。
这是一个充满粗粝生机的年代。
BP机还在流行,手机是少数人的奢侈品。互联网刚刚进入中国,马化腾还在深圳琢磨OICQ,马云在BJ推销中国黄页。
房地产没有起飞,股市经历过疯牛正陷入低迷。
遍地是黄金。
而林辰,带着未来二十四年的记忆,和一个每天都能签到奖励的系统,回来了。
“第一步,”他看向桌上的钱和真题集,“今天就去把彩票买了。”
“然后,复习。”
“五十二天,我要从年级四百名,冲到全省第一。”
他换好校服,把一千元小心地藏在贴身口袋里。那本真题集暂时不能拿出来,但“过目不忘”的技能已经生效。
随手拿起桌上的英语课本,翻开一页。
《The Necklace》,莫泊桑的《项链》。
目光扫过。
仅仅三秒钟,整页英文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合上书,他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每一个单词,甚至标点符号。
“这就是过目不忘……”
林辰笑了。
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出租屋没有电话,是隔壁小卖部的公用电话。老板娘在楼下喊:“307!林辰!电话!”
他跑下楼。
拿起那部红色公用电话的听筒:“喂?”
“小辰……”母亲李秀兰的声音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妈这个月工资……厂里拖着了,得过几天才发。生活费,妈晚两天打给你,行吗?”
林辰鼻子一酸。
前世,母亲也是这样说的。他当时不懂事,还抱怨了几句。后来才知道,母亲那几天在菜市场捡烂菜叶吃,就为了省出两百块钱给他。
“妈,”他声音有些哽咽,“不用打钱。我……我找到个家教的工作,一天能挣三十块。够用了。”
“啊?真的?可不能耽误学习啊……”
“不耽误,教初中数学,我自己也复习了。”林辰撒谎道,“对了妈,我爸腰还疼吗?你让他别去扛货了,我周末就带钱回去。”
“你哪来的钱?小辰,咱穷归穷,可不能……”
“是预支的工资,正规家教中心。”林辰打断她,“妈,你信我。以后,咱们家会越来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母亲的声音带了哭腔:“我儿子懂事了……妈信你。那你好好学,好好考,妈等你。”
挂断电话。
林辰站在小卖部门口,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一边整理货架一边说:“小辰啊,你妈不容易,可得争气。”
“我会的。”林辰认真地说。
他转身走上楼。
回到房间,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他全部家当:七十三块五毛钱。
加上系统给的一千,和今晚即将到手的两万八。
启动资金,够了。
他把钱装好,背上书包。书包里除了课本,还悄悄塞进了那本《1998年高考真题集》。
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十八岁的林辰,眼神坚定如铁。
“这一世,我要签到成神。”
推开门,1998年的世界扑面而来。
街道上,自行车流如潮。偶尔驶过的桑塔纳会引起路人侧目。音像店在放任贤齐的《心太软》,理发店门口贴着郭富城海报。
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却又完全不同。
因为林辰回来了。
他走向街角的体彩投注站,脚步越来越快。
第一步,就从这两万八千元开始。
签到系统的声音在脑中适时响起:
【每日签到任务已刷新】
【明日签到奖励预览:现金500元,技能“快速解题Lv1”】
【连续签到7天,可解锁额外大奖】
林辰嘴角扬起。
这才第一天。
未来,还长着呢。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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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签到会得到什么?
彩票真的能中吗?
回到学校,面对王倩和张超,林辰会怎么做?
且看下章:第一桶金与首次打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