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禁地深处,地下洞窟之中。
毒蛟淫囊爆出的粉色气息扩散的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春天的气息。
韩立与南宫婉都只觉得头脑昏沉,体内气血翻涌,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他们最后的清醒意识里,只看到对方同样身形摇晃,面色潮红得不正常,身边还不停飘落着粉色的桃花。
然后,便什么都不受控制了。
就在此时,他们不远处,忽然从虚空中冒出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十六七左右,穿着一身样式古怪的蓝白主色的短打,上面还带着同样蓝白色的太极图。
“哇哦,这么刺激的吗?”
那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地上已经开始卸甲的两人。
他看了看南宫婉,又看了看韩立,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刚到就碰上这么经典的一出……”他轻声自语,“这方天地,挺会挑时候啊。”
“不能浪费老板的好意!”
那人摸出一颗留影石,开始收集信息。
留影石随着那人的操控,开始从各个角度记录着洞窟里的一切变化。
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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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南宫婉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下一瞬——她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三件事同时涌入意识:
她身上衣衫不整。
韩立就躺在她身边,同样衣衫凌乱。
旁边不远的石头上坐着一个男人。
昏迷前的记忆——毒蛟淫囊突然爆发,她和那个炼气期弟子……
“啊——!”
一声惊叫脱口而出,她的身体本能蜷缩,双手紧抓衣物。一套新的衣裙瞬间从储物袋中飞出,往身上罩去。
但与此同时,她的神识已经扫了出去——
看不透。
那个人的修为,她一点都看不透。
惊叫戛然而止。
南宫婉一边以最快速度穿衣,一边死死盯着那个陌生人。
法宝朱雀环已经浮现在身侧,但没有立即打出——因为看不透。
而那个陌生人……
他手里拿着一块奇特的石头,石头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活动的影像。
南宫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认出了那是什么。
“哟,你醒了啊。”
那人很自然地和南宫婉打招呼,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虽然不清楚那人是什么修为,也不知道他手里那颗石头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南宫婉好歹也是掩月宗高层,结丹大能!
她也是要脸的!
朱雀环化作一道红光,直取那人手中的留影石!
然后她就看到——
那人随手一挥,朱雀环就像被人轻轻拨开的飞虫,斜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向着南宫婉遥遥一点。
“定!”
南宫婉的身体瞬间僵住,头上一个古朴的“定”字不住旋转。
定身术。
她维持着衣衫半穿的姿势,动弹不得。
留影石从那人手中飞起,悬在她周围,缓缓转了一圈。
将南宫婉此时的狼狈尽数记录。
那人的目光跟着留影石移动,嘴里还不断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几息之后,定身解除。
南宫婉没有继续动手。
她用最快速度换好衣衫,站直,看向那人。
眼神里没有羞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她开口:
“阁下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人歪了歪头,把留影石在手里抛了抛:
“别误会,我对你们没什么恶意,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他指了指周围:
“我刚到这儿,就发现到处都是催情气息,要不是反应快,就和你们一样中招了。我不清楚你们在玩什么,搞这么危险的操作,但先抓个把柄总是没错的。”
南宫婉沉默了,她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或许是庆幸吧。
她虽然是掩月宗弟子,却是未选择道侣双修的那少部分,双人游戏她还能接受当做是一场梦,三人…她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韩立,又看向那人:
“所以呢?你现在抓到了,打算什么时候还?”
那人想了想:
“回答我几个问题,等我弄清楚情况之后就可以。”
他往旁边一靠,姿态随意:
“不过现在不着急。等这位醒了一起谈比较好。”
南宫婉的目光落在韩立身上。
他还在昏迷,呼吸平稳,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
她收回目光,语气更冷:
“他?一个炼气期弟子,能回答你什么问题?”
那人笑了:
“我要问的又不是什么隐情秘闻,他自然能够回答。更何况……”
“这小子可不一般。”那人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韩立的储物袋,小绿瓶这种特殊的东西即便在储物袋中,依旧无法瞒过他的眼睛。
“不出意外的话,这小子将来的成就可比你高。”
他顿了顿,眼神在南宫婉身上又扫了一遍:
“更何况,我总得防着你说瞎话骗我吧?有他在,至少我可以判断真假。”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毕竟我看你们也不像是情侣,更像是……意外。”
南宫婉没有说话。
那人又笑了,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流连:
“不过话说回来,姑娘这身材,这长相,真不错。而且……嗯,很润。真是便宜这小子了,不过也还行,起码我刚才看现场也挺过瘾的。”
南宫婉的眼神瞬间空了。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空。
她低下头。
闭上眼。
金丹开始疯狂运转——
灵气暴走!
“我去!性子这么烈的吗?”
那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然后是一道剑光。
那剑光来得太快,快到南宫婉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剑落下。
她体内刚刚暴走的灵气,被生生打断。金丹被封,灵力全失,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倒在地。
她抬起头,看向那人。
眼神是空的。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阁下既然不让我死……那请问,你想让我怎么活?”
那人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表情里是真的困惑:
“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啊?我虽然嘴贱了点,但也没打算把你们怎么样啊。”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姑娘,你要是真不想活了,不如咱们打个商量——把你这具皮囊送我怎么样?”
南宫婉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那人继续说,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赏:
“毕竟这长相,这身材,浪费了多可惜。送我,我拿回去炼制一下,当个摆设装饰什么的,或者送人也行,总不至于浪费。”
南宫婉沉默了。
很长时间的沉默。
长到那人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人,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阁下……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这都能猜出来?”那人惊讶地歪了歪头,然后笑了:
“聪明。”
他大方点头:
“对,我自天外而来,受此方天地所邀,帮它解决一些问题。”
南宫婉的眼睛微微睁大:
“天地……邀请阁下?”
“没错。”那人语气随意,“这方天地出了点问题,它自己解决不了,恰好我路过,就请我帮个忙。”
南宫婉沉默了一息,然后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敢问阁下……究竟是什么境界?”
那人想了想,像是在想怎么用她能听懂的方式解释:
“境界?我现在是心动,但可能和你们体系不一样,怎么说呢?一般情况下大概比你原来高点,但有限。全力的话,大概是天人境,不过不能长时间维持,天地承受不住。”
他补充道:
“你们这有神话故事吧?天人差不多就相当于故事里的神仙。不过我是专职战斗的,和那种管姻缘、管财运的不一样,没他们那么神奇。”
南宫婉的眼神变了。
她轻声说:
“原来如此……难怪阁下说话行事,与常人大不相同。”
她顿了顿,又问:
“所以阁下刚才那些话……是真的觉得,身体皮囊只是一件‘资源’?”
那人一怔:
“难道不是?”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欣赏——那种男人看女人的欣赏:
“美女不一直都是一种资源吗?。”
南宫婉愣住了。
“资源…”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人:
“阁下……真的觉得,我长得好看?”
那人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好看啊。脸蛋好,身材好,皮肤也好。要不是来晚了我就自己上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任何遮掩。
可惜是在吹牛,当时的情况他完全可以把韩立丢一边换自己上。
南宫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表情:
“……那阁下打算怎么处置这个资源?”
那人理所当然地说:
“刚才不是说了吗?如果你不打算活了,就把皮囊送我。我回去炼制一下,拿来当个装饰或者摆设,或者送人也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放心,你不答应我不会强来。我又不缺这一个。”
南宫婉的呼吸顿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极轻极淡,比哭还难看清:
“原来如此……可以用来装饰……还可以当礼物送人。”
她抬起头,看着那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阁下现在……有需求吗?”
那人愣了一下,立刻来了兴趣:
“有啊,怎么?你要帮我解决?”
南宫婉咬牙:“这算是阁下的条件吗?”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语气里多了一丝调笑:
“条件?当然不是,你问我有没有需求,我说有,问问你是不是要帮忙解决,你愿意当然好,但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看着她,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认真:
“你又没得罪我,暂时也不是我的目标,你还没到能让我忍不住用强的地步。”
南宫婉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沉默了。
很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行吧”的笑。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明白了。”
就两个字。
没有愤怒,没有羞愤,没有追问。
就是“明白了”。
那人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明白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两位……这是在等我?”
韩立坐了起来。
他动作很慢,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衣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在那一瞬间,他的余光已经扫遍了整个洞窟——
南宫婉,灵力被封,站在不远处,表情平静得不对劲。
陌生男子,看不出修为,正看着他。
韩立心里瞬间转过几个念头,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那人看向他,点头:
“对,在等你。具体情况待会儿你问她。”
他指了指南宫婉,然后问:
“现在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隶属什么势力?这是哪儿?外面都有哪些势力?他们实力怎么样?势力是怎么划分的?”
他看向南宫婉:
“你也说说。”
韩立开口,语气平稳:
“回前辈,晚辈韩立,黄枫谷弟子,此处是血色禁地,胥国境内七派共有的试炼之所。每五年开启一次,筑基以下弟子可入内采摘灵药。不过这次结束后,会封闭一甲子,以休养生息。”
他顿了顿:
“外面的势力……胥国七派为主:黄枫谷、掩月宗、清虚门、天阙堡、灵兽山、巨剑门、化刀坞。各派都有结丹修士坐镇,实力相差不多。七派之上,还有元婴期老祖,但轻易不露面。”
南宫婉接过话,声音比韩立更冷,但信息更细:
“七派之外,还有魔道六宗:鬼灵门、天煞宗、合欢宗、御灵宗,千幻宗,魔焰门。平时与七派井水不犯河水,但近些年摩擦渐多。魔道六宗也有元婴期老祖。双方一旦开战,天南修仙界都会卷进去。”
那人听完,顿了一下,看向南宫婉:
“结丹和元婴,在你们这大概什么水平?他们跟你比,水平如何?”
南宫婉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结丹期,在胥国修仙界算是一方高手。七派和魔道六宗的掌门、长老,大多是结丹期。”
“元婴期……那是真正的老祖级人物。整个胥国明面上的元婴期不超过二十人。元婴期出手,能移山填海,能一人灭一派。平时都在闭关修炼,轻易不出世。”
她看着那人:
“至于跟我比……结丹期里,我算中上。不是最强的那几个,但也绝不是弱者。元婴期的话,差一个大境界,没有可比性。一个元婴初期,可以同时对付五六个结丹后期而不落下风。”
那人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就这?不应该啊?”
他继续问:
“再往上呢?”
南宫婉的眼神微微一闪:
“再往上……是化神期。”
她顿了顿:
“化神期修士,人界千年难出一个。一旦出现,要么隐居深山,要么离开人界飞升灵界。明面上……天南已经几百年没听说过化神期修士的消息了。”
她看着那人,眼神里有了一丝试探:
“前辈问这个……是因为化神期,在阁下眼里也不算什么?”
那人边思索边回答:
“那倒不是,我刚才说了,我现在的修为比你原来强点有限。化神你打不过,我也一样打不过,顶多就是要跑的话他们抓不住我。”
他顿了顿:
“但如果顶层就这么点水平,不至于让我来啊。”
南宫婉的眼神微微一动:
“阁下管刚才那一剑……叫‘强点有限’?”
那人理所当然地点头:
“没错啊,修为又不代表战力。同样的功力,有人能发挥七层,有人能发挥十层。用上秘法或者爆发一下,发挥个十二层,这不很正常吗?”
他补充道:
“那一招不是发挥的问题,我只是在给你举例。那一招叫剑飞惊天,它的作用就是打断运功并封禁灵力,相对的没什么伤害。你可以理解为是专门针对某种情况的秘法。”
南宫婉无语了。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阁下……专门练过怎么打断别人自爆?”
那人反问:
“你们没有吗?”
他语气随意,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有些招式秘法之类的一旦释放成功,要么伤害高,要么影响大,要么效果逆天。这些可以改变战局的东西,肯定不能让他放出来啊。”
南宫婉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轻声说:
“……原来如此。”
她抬起头,看着那人:
“前辈出身的那个世界……每个人都会这种‘专门打断’的秘法吗?”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的世界?”
他摇头:
“鬼知道哪儿去了,没了也说不定啊,我现在就是个流浪旅人,雇佣兵。”
南宫婉的眼神微微颤动。
她轻声问:
“前辈是意外离开的?”
那人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差不多吧,我被妖王的自爆炸晕,醒来后就在别的世界了。我也不知道是没了,还是别的。”
南宫婉沉默了。
然后她问:
“那阁下……找到回家的线索了吗?”
那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急切,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这不一直在找吗。”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那块留影石,随手丢给南宫婉:
“行了,问题我问完了。这个给你,是留着还是毁了随你。”
南宫婉接住留影石,低头看了一眼。
那块小小的石头,就那样躺在她掌心。
录着什么,她当然知道。
她应该毁掉它。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
然后顿住了。
她看着那块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只是一瞬间。
然后她把留影石收了起来——收进储物袋。
那人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翘起:
“留着做纪念?”
南宫婉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平静:
“留着提醒自己,以后离奇怪的东西远一点。”
那人笑了,笑容有点古怪:
“随你,提醒你一句,注入灵力就可以查看里面的内容哦。”
他转身准备离开。
“行了两位,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你们差不多也该走了。”
韩立站起身,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他没有多问,没有多留,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最普通的事。
南宫婉看着那人的背影,思索了一下,问道:
“前辈之后……还会出现在天南吗?”
那人理所当然地回答:
“肯定会啊。我是来干活的,不出去怎么干活?”
南宫婉点了点头:
“那就祝前辈干活顺利。希望你要清理的东西,不在掩月宗附近。”
“放心,真在的话我提前通知你搬家。哦对了。”那人忽然回过头。
“我看洞口被封住了,你们应该是被困在这个洞窟里了吧?需要帮你们开条通道吗?”他略有些促狭地问道,“又或者,你们不着急离开,需要一段共患难的时间来培养一下感情?”
“前辈说笑了。”南宫婉对这人的不着调已经有些适应,这次听到这种略带调笑的话依旧面色平静。
“我们很可能是中了敌人的圈套,洞口被封无法逃脱,才被迫与这毒蛟拼死相搏,前辈若能替我们打开生路,自当感激不尽。”
“行吧。”
那人点点头,手掐剑诀随手一指,一道粗大的剑气射出,打在洞壁之上,未见有什么动静,就在所指之处开出一个两米方圆的大洞
洞口尽头隐约可见洞外天光。
“走了,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那人便御风而起,消失在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