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3年10月14日拂晓易北河
诺亚.阿尔伯特,此刻正在几名家臣的拼死守护下,狼狈的向着易北河以南逃去,他们的目标是河边那片小树林。只要逃进去了,树林会帮助他们拦住奥斯曼人骑兵的追击。
“叔叔呢,叔叔去哪里了?”诺亚趴在马背上,惊慌的问着身边的老管家伯特。
“小少爷,我们先逃吧,阿尔法大爷肯定没事的。”伯特低声安慰着,虽然此刻他的身体好似鹌鹑一样在颤抖。
诺亚的背后,五十米开外,是一支十余人的奥斯曼骑兵小分队,他们顺着易北河向南追杀而来。就在诺亚即将进入小树林之时,为首的奥斯曼人终于注意到了。
他取下背后的长弓,从腰间抽出一支箭,箭头处闪烁着墨绿色的光芒。
拉弓如满月,箭矢如流星。
伯特只听到耳边一声破空的尖啸声,便见诺亚一声惨叫,从马上栽了下来。
“小少爷,小少爷!”伯特惊慌失措,他扶起诺亚,发现他背部的轻甲已经被箭矢穿透,黑色和红色混杂的血液正从伤口处向外流淌着。
“快醒醒啊!”伯特在诺亚的耳边焦急的大声呼喊着,但诺亚的眼帘还是一点点垂了下来。
奥斯曼人已经追了过来,因为诺亚坠马,忠心耿耿的家臣们放弃了逃跑,将诺亚团团围在中心。
“小少爷,你快醒醒啊,上帝啊,快让他醒来啊!”伯特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到胡须上,已经快五十岁的老管家,照顾了阿尔伯特家族三代人,如果诺亚在他的眼前死去,他真不知道该如何跟家主交代。
诺亚似乎是听到了老管家的呼喊,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穿越了?嘶,怎么会这么疼啊!)
林毅茫然的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老管家,脑海里诺亚十七年的记忆正在拼命向他的脑海里塞着。
我,来到了17世纪初的欧洲,加入了神圣罗马帝国一方,在跟奥斯曼人作战。
林毅的大脑刚刚接受信息,就听到敌人的喊杀声已经到了耳边。奥斯曼人的骑兵如风般杀来,而他的身边只有五名家臣。
(这开局可不太美妙。)
林毅叹了口气,但此刻在他的脑海里,一块仿佛是电影院的大屏幕在他面前展开: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昂然站在大地上,他的面前万马奔腾。骑兵们向他冲锋,而他只是蹲了下来,双手按在大地上,用一种不是汉语但林毅可以听懂的语言,轻轻说道:地脉觉醒。
那声音仿佛是咏叹调,轻柔但高昂。尘土飞扬,上百根泥土长枪从大地拔地而起,只这一下,便有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被串了起来!
【技能说明:当你的生命受到极大威胁的时候,罗森博格家族的地脉血统会绽放出最后的荣耀。请谨记:你只有一次机会!】
(外挂?)
林毅在伯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背后的伤口带来的疼痛让他眯起了眼睛。奥斯曼人的弯刀已经砍了下来,双方战作一团。
“小少爷,我们快撤吧。”伯特看着近在咫尺的小树林,只要一个小跑,不超过二十秒,就能阻止奥斯曼人的骑兵追击。
“跑?”林毅评估了下身体状态,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上马,仅剩的家臣又被砍翻了几人,有几个奥斯曼骑兵已经注意到了林毅。
而周围,二十米外的树林,显得格外的安静。林毅眯着眼睛看向树林深处,那里面似乎有人。
“伯特管家,站到我的背后五米之外。”林毅定了定神,目光重新看向奥斯曼人来的方向,话语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让伯特忽然感觉有些陌生。
“小少爷,让我背着你跑吧!”伯特不管不顾的就要背起林毅,但林毅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不要担心我,我们还有机会。”
林毅看着来袭的奥斯曼骑兵,他的手心满是汗水。右手攥成拳,意识紧绷到了极点。
“杀!”奥斯曼人的弯刀已经砍了过来,其他的家臣都被缠住了,伯特咬咬牙就要迎上去,就听到林毅冷冷的声音传来:“站到我后面去!快点!”
伯特不得不止步,呆呆的看着小少爷伫立在他的身前。“给我开!”林毅一声暴喝,右手往地上一拍,系统刚刚提示的“地脉觉醒”便启动起来。
土黄色的耀眼光芒自地底深处席卷而出,原本松软的泥土此刻化作坚硬的土枪,向外喷射而出。距离最近的奥斯曼骑兵连人带马被扎成了血葫芦。
“啊!”惨叫声戛然而止,为首的人奥斯曼人被剧痛的战马掀了下来,马上的骑兵也已经是了无生息。其后的两名骑兵来不及刹车,迎面撞上了坚硬的土枪上。
地脉觉醒!
仅仅一击,便击杀一人,击伤两人。这可都是全副武装的奥斯曼骑兵!
马血、人血在空中飞溅着,温热的血液洒在伯特脸上,但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只留下这样一个声音:“魔法师!小少爷竟然是魔法师!”
林毅没有时间查看自己的战果,浑身的力气被抽之一空,意识已是一片模糊。他无力的向后倒去,伯特这才回过神来,接住了浑身是血的小少爷。
狭小的战场上,奥斯曼人的动作为之一滞,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但为首的首领看到林毅倒了下去,便意识到此人无法再施展魔法,愤怒的招呼着手下杀了过去。
就在伯特以为要死在这里的时候,斜刺里从小树林中突然杀出一支编制混杂的队伍。他们中有穿着蓝色军服的剑士,有穿着红色衣服的长刀手,还有穿着灰色皮甲的长枪手。没有任何阵型,只是一窝蜂的冲了出来。
而其中一人,身着深蓝色的皮甲,带着黑色的帽子,骑着场内唯一一匹老马,大声喝道:“冲啊!把那帮奥斯曼人统统杀掉!斩杀一人,赏钱10盾!”
话音未落,那人已冲到眼前。胯下的老马跑的呼哧带喘,肋骨清晰可见,马上的骑士一剑劈去。在奥斯曼人惊恐的眼神中,一名骑兵的头颅已被斩落下来。
(好剑法,这下暂时安全了。)林毅松了口气,但旋即便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
林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站在布拉格查理大桥上,脚下伏尔塔瓦河的水满是凝固的血。桥的那头站着一个穿黑袍的老者,瘦瘦高高,看不清脸,但声音却清晰无比的传了过来:“罗森博格的血脉,到你就是最后一支了。”
“省着点用,用完可就没了。”老者投来关切的目光,半是惋惜,半是怜悯。
林毅惊醒过来,他没注意到一道灰线爬满了他的食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