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机身缓缓下降,熟悉的城市轮廓在舷窗外逐渐清晰。小麦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微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眼底却盛满了抑制不住的期待与雀跃。距离她踏上远赴海外的航班,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三年前,她还是个带着几分懵懂的女孩,在皇甫庄园的暖阳下,听着爷爷皇甫雄语重心长的嘱托,看着南风瑾眼底藏不住的牵挂,毅然选择了远赴异国他乡,攻读经济管理专业。
那时的她,心里揣着两个沉甸甸的心愿。一是不辜负爷爷的信任,将皇甫集团这份家族基业稳稳接过来,成为能独当一面的继承人,而不是只会躲在家人羽翼下的小公主;二是不辜负瑾日复一日的等待,她要长成足够优秀的模样,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不是依附,而是并肩,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与荣光。
海外的三年,是小麦成长最快的三年。异国的校园里,她从未有过一丝懈怠。每天清晨,她总是第一个出现在图书馆,占好靠窗的位置,摊开厚厚的专业书籍,从微观经济学到企业战略管理,从财务报表分析到国际商务谈判,每一个知识点都记得密密麻麻。课堂上,她敢举手向教授提出质疑,敢在小组讨论中牵头制定方案;课后,她主动报名参加各类商业实践项目,跟着导师走访当地企业,从基层运营到高层决策,一点点积累实战经验。
有好几次,她也会觉得疲惫不堪。比如赶完几篇万字论文的深夜,比如在实践项目中遇到瓶颈的时刻,比如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格外想念家乡的味道。每当这时,她的手机总会准时亮起,屏幕上是瑾的名字。她会裹着毛毯,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和他开启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的瑾,总是穿着干净的衬衫,背景有时是皇甫集团的办公室,有时是庄园的客厅。他从不问她累不累,只是温柔地看着她,听她絮絮叨叨讲着学习里的趣事,讲着宿舍楼下的樱花树开了,讲着导师夸她的方案很有想法。等她说完了,他才会轻声开口,用那低沉温柔的嗓音,和她分享庄园里的日常。
“小麦,庭院里的玉兰花,开得和妳走之前一模一样。”
“小麦,爷爷今天又做了妳爱吃的红烧肉,让我给妳留着,说等妳回来热给妳吃。”
“小麦,茉莉和彩上周去了郊外的花海,拍了好多照片,说要等妳回来一同前去。”
每次听到这些,小麦的眼眶都会微微泛红,然后她会软软地叫一声:“瑾。”
电话那头的瑾,会立刻回应:“小麦,我在。”
这简单的一问一答,成了她三年来最稳固的心念支撑。
除去瑾之外,宫茉莉也是她时常联络的人。茉莉发来的消息永远活泼热闹,字里行间都是元气:“小麦,我今天跟着彩学着做甜点,不小心把调味弄错,味道古怪极了,彩尝完表情特别好笑!”“小麦,爷爷囤积了许多新款读物,全都替妳收好,等着妳回来翻阅。”“小麦,妳快点回来吧,没人陪我逛街玩耍,实在无趣。”南风彩总会在茉莉消息之后,补上简短话语,语气平和妥帖:“小麦,安心进修,家中诸事顺遂,不必挂念。”
皇甫雄固定每个月月初致电,从不间断。老人家从来不会催促学业进度,言语皆是关怀:“小麦,切勿过度劳累,三餐按时进食,夜里早些歇息,我不在意妳课业追赶快慢,只期盼妳平安顺遂。”“皇甫集团有我与瑾打理妥当,妳只管静心完成学业,学成归来即可。”
来自亲人与恋人的惦念,像温润光亮,填满她异国岁月里所有孤单时刻。等到第三年初夏,她顺利完成全部课业,拿到硕士学位证书。站在毕业典礼台上,接过证书那一刻,心中第一个想起的,依旧是南风瑾、皇甫雄,还有宫茉莉与南风彩。
她刻意隐瞒返程时间,悄悄订购回国机票,想以惊喜的方式奔赴所有人身旁。心底悄悄憧憬,南风瑾撞见自己突然出现会是什么神情;爷爷见到自己归来,会不会满心欢喜;茉莉会不会迫不及待扑过来倾诉心事。
飞机平稳落至跑道,机舱播报温柔提醒乘客有序下机。小麦深呼吸,拎起随身行李,拖着行李箱,顺着人流走出机舱。
机场大厅人流络绎不绝,喧闹嘈杂。她顺着指引标识走向出口,目光不断张望,心跳不由自主加速。走到转角之处,一道清隽身影,瞬间映入眼底。
南风瑾伫立围栏旁,身形挺拔,一身浅灰休闲西装衬得身姿优越,气质温润沉稳。他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于她身上,满眼积攒三年的思念藏不住,温柔缱绻。唇角浅扬,带着欣喜,亦藏着一丝忐忑。
小麦脚步骤然停滞,鼻尖发酸,热泪顷刻漫上眼底。三年思念、三年期盼,尽数化作温热泪水滑落脸颊。
南风瑾快步走向她,周遭所有人群皆沦为背景,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人。走到身前,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怀抱安稳温热,带着独属于他的清浅气息。
“小麦,妳终于回来了。”他低头,额头轻抵她发顶,嗓音低沉沙哑。
小麦抬手环住他腰身,埋在他胸膛,哽咽出声:“瑾。”
“我在。”瑾收紧怀抱,“我一直在等候妳,从未停歇。”
掌心轻柔安抚她后背,良久,小麦情绪慢慢平复,抬头拭去泪痕,眼底含着浅浅笑意。
南风瑾凝视她泛红眼眸,指尖轻柔擦去残余泪迹,语气满是心疼:“为何落泪,是不是在外受过委屈?”
小麦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有,只是太过想念你。”
瑾眉眼笑意愈发浓郁,揉了揉她发丝开口:“傻姑娘,想念便同我说,我永远有空回应妳。”
说罢,他自然接过她行李箱,掌心主动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暖意相融。
“爷爷、南风彩、茉莉都在庄园等候妳,我们回家。”
小麦顺从被他牵着,脚步轻快:“好,瑾,我们回家。”
车辆驶离机场,朝着皇甫庄园前行。小麦倚靠副驾驶,侧头凝望身旁之人。他专心驱车,侧脸轮廓俊朗,阳光落在眉眼之间,格外柔和。三年时光令他愈发成熟内敛,看向自己的目光,却一如从前,满是宠溺。
“瑾,这三年,辛苦你了。”
南风瑾偏头看她,淡淡轻笑:“谈不上辛苦,等候妳归来,一切都值得。”
沿途景致熟悉又略有翻新,城市变化悄然藏匿街巷之间,让小麦心底生出满满的归属感,她清楚知晓,自己终于重回满是暖意的归宿之地。
与此同时,皇甫庄园内里氛围热烈温馨。
庭院草木修剪整齐,玉兰盛放,香气清淡。客厅之中,皇甫雄端坐主沙发,手中握着茶杯,目光频频望向门外,满心等候。
宫茉莉坐于一旁,紧紧攥住南风彩衣袖,神色急切:“小麦怎么还没抵达?会不会路途堵车?”
南风彩温柔轻拍她手背安抚:“不要心急,瑾亲自前去接机,诸事稳妥,很快便能相见。”
皇甫雄放下茶杯,出声宽慰:“瑾行事向来稳重,小麦刻意隐瞒归期,便是想要给予惊喜。”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车辆引擎声响。
茉莉立刻起身朝外奔跑,南风彩紧随其后,皇甫雄拄着拐杖,步履缓慢走向门外,苍老面容堆满笑意。
车辆停落庭院,南风瑾下车绕至副驾,开门伸手:“小麦,到了。”
小麦搭上他掌心下车,望见迎面而来的众人,眼眶再度湿润。
“爷爷!”她快步奔向皇甫雄。
皇甫雄张开双臂抱住她,语气动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的孙女。”
小麦依偎在长辈怀中:“爷爷,我很想念您。”
皇甫雄心疼说道:“看着清瘦不少,在外定然不曾好好吃饭,我日日惦念妳。”
“我一直有认真进食呢。”小麦笑意明媚。
宫茉莉上前一把抱住她,语气雀跃:“小麦!我好想妳!”
“我同样惦念妳。”小麦回拥好友。
南风彩含笑开口:“欢迎回家。”
南风瑾走到小麦身侧,重新牵住她,叮嘱道:“爷爷,屋外有风,我们进屋闲谈吧。”
“说得对。”皇甫雄颔首,一边牵着小麦,一边走入屋内,“我吩咐后厨备好妳爱吃的红烧肉、台式糖醋排骨、香菇嫩鸡汤,皆是贴合妳口味的餐食。”
“谢谢爷爷。”小麦心底暖意绵长。
几人一同走入客厅,暖阳铺满地面,氛围和睦热闹。南风瑾始终牵着她不曾松手,南风彩细致照料宫茉莉,画面安逸美好。
漫长等候落下圆满结局,离别过后再度团圆。小麦心底清楚,往后朝夕,有爱之人相伴同行,所有美好光景,自此尽数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