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天启六年,京城东郊十五里处的驿站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一行三人,行色匆匆,时至子夜,天降倾盆大雨,若非有要紧之事,谁会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登山。
雨中,三人身披蓑衣,大雨顺着帽檐滴落,形成一道道水线。
领头的走在前方,眼神坚定,丝毫不受影响。后两人抬着一个黑布覆盖的箱子,显得极为重要。
领头者迅速在山林中找到驿站的位置。此处前后十里无人居住,驿站仅供马夫换马,据说只有加急军报才会在此换马,直抵京城皇宫。
驿站的木门在风雨中吱呀作响,睡梦中的掌柜被一道闪电惊醒。他揉着眼睛准备去关门时,发现三人已进入驿站。
掌柜的吓了一跳,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者示意掌柜轻声,脱下蓑衣挂在门柱上,抬箱子的二人也随即脱下行装。
“途经贵地,外面大雨,借宿一晚。”领头者说道。
掌柜一听有生意上门,顿时来了精神:“有有有,房间有的是,客官还要吃点什么?我这就去烧水,几位洗个热水澡,驱驱寒气。”
领头者做了个停的手势:“不必了,我们只休息一晚,天亮便走。”
掌柜的欲言又止,看了看三人和那黑布箱子,说道:“房间在楼上,我带你们去。”
“有楼下的吗?”
“没有,后面是厨房,房间都在楼上。”
领头者一步走到掌柜前,扔给他一大锭银子:“掌柜的休息吧,我们自己上去。”
掌柜的摸着银子,用牙咬了咬,看着二人抬着箱子上楼,那箱子似乎很重,但他们一言不发,里面的东西显然极为重要,必须贴身保管。
几人上楼后,很快没了动静。
掌柜地走到楼梯口听着,毫无声响,只有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
奇怪,怎么半夜来这样一伙人,非在夜间行路,多半非商即盗。掌柜的不敢多问,他看得出来,这三人绝非善类。
翌日清晨,掌柜的来找他们时,屋内已空无一人。他一直睡在前厅,他们抬着那么重的箱子离开,竟毫无声响。
五日后,天放晴。
东郊三十里外的镇子开了集,集市上有个瞎眼老头讲述着一个稀奇的故事。
或许故事足够吸引人,周围围了二三十人。
瞎眼老头嘿嘿笑着,听着周围的人,他这几日的饭钱定是不愁了。
等到声势足够大,老头才缓缓开口:“这人生啊,见过什么样的世面,就会有什么样的格局。当然,老头子我四处游历,眼睛瞎了,可听来的事,却比见来得更透彻。”
有人等不及了,催促道:“狗日的,别卖关子了,磨磨唧唧。”
老头笑了笑,整理了下破烂的衣衫,继续说道:“六日前,诸位知道是什么日子吗?日月相交,天狗食日,东方有大石从天而降。皇宫里的占星师向陛下禀报,乃是大吉之兆。”
老头子对陛下颇为尊敬,说到陛下时,双手作揖。
“天上落下的天石,乃是至宝,宫里派人去取,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和皇帝抢宝贝?”有人不屑地问。
“此言差矣,也没人说过,天上掉下来的就一定是陛下的。再者,天下之大,能人异士不计其数,谁有本事拿得,东西就是谁的。”
老头晃了晃脑袋,又卖了个关子:“你们知道,天石被什么人取走了吗?”
底下骤然安静,都在等待答案。
“掩云观李三连。”
人群中很快嘈杂起来,听闻李三连李道长德高望重,驱鬼辟邪本事极高。
“好你个老头,该不是信口雌黄,掩云观李道长?你这瞎眼是从何确定的?莫不是用屁眼瞧见?”
“老朽用性命担保,那夜大雨瓢泼,我在驿站躲避,恰好遇上他们下山回来,千真万确。只是他们在明,我在暗,老朽听觉比常人灵敏得多,这才得到第一手消息。”
人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因为是位道长,多数人不敢胡言。
没过多久,聚集的人渐渐散去。
掩云观是个不知名的道观,全因李三连而出名。
据说他无父无母,从小长在观中,悟性极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成年后,帮助十里八乡驱鬼辟邪,逐渐有了名号。
如今他是掩云观掌教,但三年前东巡游历,怎会突然出现在瞎子口中,此事颇为蹊跷。
事后没了下文,虽瞎子说是李三连所为,但无人相信。
掩云观也未见李三连回来,自当是起哄热闹,无人再传。
然而,那瞎眼老头后来被发现死在驿站中,尸体在马棚后找到。
此事更加蹊跷。
驿站掌柜说那夜根本无人来过,老瞎子死在他驿站里晦气,连夜搬离,后不知所踪。
关于天石,确有其物。
自古人们把天上掉下的石头称为天石,此物极为稀有,大块的更是少见。石头中蕴含不同能量,若正确使用,能发挥特别力量。
民间有观天打卦之人,说天启六年天石降落,预示明朝气数将尽。
天石落地时巨响如雷,树木连根拔起,宛如地狱降临。
而朝中以宦官专权,传魏忠贤在城外开坛做法,使妖道作祟,消耗了明朝后几百年的运势。
种种说法,皆为猜忌。
历史已是历史,我们的故事,正要从这块天石说起。
时间来到2020年,地点掩云观。
这里经历岁月更替,已然年久失修,好在房屋大梁结实,近三百年过去,外观依旧气派。
云高掩日出,风鸣卷沧桑。
掩云观掌教传至此时,仍在维持。现任王长阳道长看着破旧的道观,感叹道:“几百年了,我掩云观终于出了一位天才,后继有望,道门有望啊。”
面前的青年不过二十岁,意气风发,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仙风道骨,健硕的身材和透彻的眼神,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王长阳的期许。
这就是他的爱徒,李清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