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阳,今天是我与妻子蒋柔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签完合同后,我没有片刻停留,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原本,这趟出差要到明天才能结束。
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因此并未提前告诉她。
推开门,屋里不见蒋柔的身影,卧室门虚掩着,里头隐约传来欢愉之声。
头顶一片绿,换作是谁也忍不了。
我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脑海中愤怒在叫嚣:踹门进去,把那对奸夫淫妇拖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正当我抬脚,欲听从愤怒的蛊惑时,理智猛地拽住了我——踹进去,解气。然后呢?
轻则,离婚。
重则,殒命。
“殒命”二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我从暴怒的边缘拉回了现实。
我开始冷静地分析,蒋柔既然敢背叛这段婚姻,说明那人对她足够重要——重要到她甘愿冒这样的风险。
若我真冲进去,她未必会愧疚,反倒可能护着那人,联手对付我这个“闯入者”。
这种局面,谁说得准呢。
命是自己的,我不打算拿来赌。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光,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去,仿佛没有回来过。
房里的两人浑然未觉,依旧沉浸在那片欲仙欲醉的世界里。
我在家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躺在柔软的床上,不禁想起蒋柔。
我和她是在大学时认识,没多久便确定了恋爱关系,期间没有吵过架,偶尔有小拌嘴,但是感情一直都很稳定。
毕业后不久,我们结了婚。我不想她太辛苦,便没让她工作。从窄小的出租屋,到如今市中心的某处高档小区,凭借自身的努力,成功让她过上了好日子。
为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何要背叛这段感情,辜负自己。
翌日下午,昏昏欲睡的我被一通电话惊醒。刚要发作,瞥见来电显示是妻子,瞬间清醒过来。
正犹豫要不要接听,那头却已挂断,随即发来一条信息。
盯着那条信息“老公,几点回家?”,我只觉得讽刺。
没有立即回复,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才重新拿起手机,敲出三个字:
“在路上。”
从酒店离开后,我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一趟公司,然后拐进一家金店,挑了条链子,让人包好。
从前无论出差还是过节,给她挑礼物总要费尽心思。
如今为了不让她发现端倪,敷衍选一条,也算交代得过去。
临近傍晚,我到了家门口。在门外站了许久,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扬声道:
“老婆,我回来了。”
许是听见了动静,蒋柔端着一碟菜从厨房探出身来。
“老公,回来了。”
“快洗手,吃饭了。”
我放下公文包,取出那条事先备好的链子,递到她面前。
“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蒋柔接过礼盒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金灿灿的链子。
金子这东西,俗是俗了些,老气也谈不上时髦。可它保值啊!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她笑着抱住我,将脸埋进我肩头:“老公,你对我真好。”
从前在外再累,回到家看见她、接住她的拥抱,是满满的幸福。可现在被她这样抱着,心底却泛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好了,再不吃饭,菜该凉了。”
看着眼前一桌色香俱全的饭菜,我丝毫提不起胃口,但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蒋柔似乎觉察到什么,往常她做的饭菜,我总会吃得干干净净。
此刻她望向我,目光里带着关切,轻声问:
“老公,怎么了?”
“是我做的菜不合胃口?”
我连忙解释:“不是。”
顿了顿,又说:“结婚纪念日没能陪你,有点过意不去。”
蒋柔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随即敛去,柔声安慰道:
“老公,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这个家,我不怪你。”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晚饭过后,我和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剧,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条接一条。
她瞥了一眼屏幕,动作极快地将手机攥进手里,生怕被我瞧见。
随即站起身,语气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着急。
“老公,我下楼丢个垃圾。”
我知道是谁发来的信息。她没有开口解释,我也没有问。她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我问道。
蒋柔连忙拒绝,“不用,又不是小孩子,在家乖乖等着我。”说完拎起那袋早已系好的垃圾推门出去了。
她出去不久,我走到窗边,侧身隐入窗帘,透过玻璃,望向楼下。
此时蒋柔正与一名男子拉拉扯扯。她时不时四周张望,像怕被谁撞见。
隔着十层楼的距离,他们的脸孔早已模糊,交谈声也传不上来。只有路灯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不时交叠在一起。
要是我会唇语就好了。
至少能读懂——那一次次无声的开合,吐出的究竟是决绝的告别,还是不肯断的缠绵。
看来,这就是那个人了。
虽然面容在夜色与距离中早已模糊,但从那身衣着轮廓、举手投足的姿态里,仍能大致看出——年纪应当与我差不多。
两人分开后不久,门口便传来开门的声音。我慌忙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佯装睡熟。
蒋柔的脚步声靠近,停住,片刻后是一阵衣物的窸窣——她转身进了卧室,拿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我身上。
其实我很怕她会喊我回房,但只要想到卧室里的床曾被另一个人躺过,胃里就翻起一股强烈的抵触。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没入卧室,门锁轻轻扣上,我才在昏暗的寂静里,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不过是……犯了天下许多女人都可能犯的错。倘若她肯彻底断了联系,从此安心与我过日子,我也不是不能原谅。
这么多年了,感情早已像藤蔓扎进了骨肉里,要我生生撕开,我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