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祚年间,龙生九子。福星高照,天降福瑞。基女因女,阴阳相续。代代紫红,皇恩永蒂。
“啊呀啊呀,始终二界,都由天君阴母所孕育才合乎,非能是阳女所生,少一个都不行,这才合乎礼,合乎道,合乎终极之闻啊!”长衫人打板讲述,却总是将余光瞟向二楼,拖得声音也慢了些。
“呸,合乎官,你忒封建。那是皇天在上高兴了,就生一个,巧儿了罢,哪儿来那么多规矩!”
“哈哈哈,合乎官!她叫合乎官!叫的好!”众人笑到横指,叽喳乱说些不靠谱的话,“王家到底是皇宫里出来耍的。自然更懂!”
合乎官戴了个外号,拍错了马屁,也不恼,转身大大鞠躬说,“好,听劝,我听劝!从此叫我合乎官!”
“呵,今儿我姑奶奶高兴,全场的交账,我买了!”
众人欢呼,普天同庆。
母寝内,模糊了远方的市闹。
“母皇,感觉如何……”三儿握着母上的手,这二字读出来,温润婉转,就像她还小,被母亲抱着一般,“您放心,和以前一样,大姐姐一切都安排好了。”
皇上睁开眼,“姨妈呢,该排我的孕露了,三儿,我疼的难受——好了定要拿八狗子出出气。”
“姨妈快来了。八狗子在外帮您守着江山呢。别骂她了。全国最好的玉医都在这儿了。实在不行,也可以拿零星几个剩男医院的法子,也许有奇效呢。”
“呵呵,四儿呢。你,嘶……”皇上皱着眉看远处,倒吸冷气。姨妈走来,抿着嘴,绷着眼睛,面无表情按压着通乳与排露。三儿握紧母皇的手。鼻头也皱着,但她不会偏开头,她要看。
难闻的气味蔓延开来。大家捂着口鼻,因为提早通风排异,所以很快味道稀释。等这阵子过了,众人神色如常,继续各司其职。
“母皇,先休息吧,众人都在呢。等您这一年恢复好了,就到您和九儿的生日了。”
皇上虚弱地点头闭目养神,姨妈扭头摸掉眼泪。
三儿扭过头,无声瞪着远处角落,一下下用力招手让过来。
四儿立马扭头,辫子一下甩到脸上,让整个人都摇晃几下。脸蛋火辣辣疼,只好用鼻子出气,忍着不掉眼泪。
“允姐,要不……”
“不用姨妈。让她先这样吧。回去再说。现在,先和我一起陪母皇。几位姨太姑姥,定要好生照看,谢谢各位了。”
众人应下,姨妈几个摆摆手,“长安皇子,明儿再、见。”
长安皇子离开后,皇上睁开眼睛说,“我的点心呢?”
“扔掉了,扔到垃圾堆了。没人看见。”
“那就好。孩子们有的还小,不懂事,我这个做妈妈做姥姥的,要把关着。”
司公政,后花园处。
“为啥呀,为啥选我啊。”穿着懒散的女人抠着头皮,又扣指甲缝。抱怨来抱怨去。
“你不想要往上爬吗?”
“哎呦,太累了,我太老她干过这个活,可我不是啊。”
“所以就跟在那个男人身后?你就心甘情愿?”
“那是我师傅嘛。跟着那人,我就啥也不用干啊。长得不错,也算有点本事吧,能爬到这个位置。毕竟我们月月看经血,男的从来没怎么见过红的吧。当然这有点不严谨,男的其实,算了扯远了不说……我只是不明白,那远在天边的商户只是突然暴富了嘛,流水啥的我看不懂,但不是也没问题。”
“好歹咱们是青梅!你不明白你就锻炼啊,学啊,收集情报啊。你不会就想吃软饭吧。”
“啧,那么难听干什么。有人上进有人下退。不是很正常?你倒是迂腐了。再说了,情报什么的,可不是游戏,那么多无关的选项,那么多没用的信息。好不容易信心满满指认凶手,结果呢——不是,是另外那个一点没查到的人。好嘛,那我问,你为什么杀呀,哦,就是因为不喜欢那个人穿的衣服颜色而已……这怎么抓人?”
“别举这种例子,总之情报放你桌子上了,你爱看不看……只有一点,别让那个男人,也就是你的什么师傅,占了便宜。”
“哎张木青,哈哈哈,你什么意思?所有人里面就你天天念叨着男人占便宜,男人压抑着毁灭的力量什么的,你脑子没问题吧,好好好,就按你这么说,可是那些人敢吗?敢了又怎么样,能成什么气候?我看……我看天君皇上都没你那么想。”说到最后,女人压低声音,瞪着眼睛把手举向天空。
“呵,天君?你懂她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张木青压抑怒火,转头就走。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哦?我还没想过这个法子呢。那我现在用。”张木青背影挺拔,却又不再是平日那个背影。这么一想,刚才的声音似乎也不是平日那个声音了。
“别把一切想的理所当然。流皮子,你知道的,自从工业纺织与耕地兴起,人人穿得上好衣服,吃的好香喷喷的米饭,但如果当时没有引进耕地的技术呢?往后的天灾与人祸,会发生什么,你推的出来吗?”
“为,为什么不会有……”
“是啊,很理所当然的一句话吧。”
“你……喂!你等等!”
棉雨,河边。
“闹着要独立?哦,是那个历史遗留问题吧。真的发生了,我还要把手边事情放一放。毕竟第九个孩子,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哦,你来了?看这封信写的,小芝麻事情一大堆。但是每一个都关乎边防,不关心不行啊。”
“天冷了,妻君。回屋子,喝暖汤吧。”
“哎呦呦,还是你这个小男人深得我心。来,到我怀里来。不工作了,今日,就和你,一起赏雨!哈哈哈哈!”
“您太大心大条了。”
“哈哈,还操心我呢……哎呦,你背心怎么没穿?莫不是……”
“费大人。”
“唉!你就是看不惯我,被我当了主手,就暗戳戳破坏我和小三郎的美好时光。”
小三郎左看右看,微微低头,边跪着边离开。
“说吧副手,何事?你们父女二人我没缺待吧。”
“是南边的事情。”
费大人瞬间撑起上半身,瞪着那个寡夫。
普天同庆,第九子,名为武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