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去xx大学。”
“嗯嗯,是陈旧街那个校区。”
我将行李扔到后备箱,拖着身体瘫坐在了车后座。
“怎么还下起雨了……”我对着玻璃呵了口气,指尖在水雾上划了道歪歪扭扭的线。
“是啊!刚刚还是大晴天,怎么这会儿就下起小雨了。”师傅像是听到了我的抱怨,很自然地搭了句话。
学校距离车站不远,我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很快就结束了。我匆匆下车,提着行李穿过学校广场,赶到了寝室。
到宿舍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声了。我是最后一个,剩下的床位挤在最里面,靠墙角,挨着另一张床。床沿坐着个男生,背挺得很直,垂着头叠衣服,指尖很细,泛着点红。我后来叫他J。
我把行李箱拖到床脚,拉链拉开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他的手顿了顿,没抬头,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我也没凑上去搭话,便自顾自地铺床。他叠好衣服后,就坐在床沿,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飘来飘去。
我蹲下身,在行李箱里翻了阵,摸出家里带来的月饼。抬手递给他时,他怔了怔,才慢慢伸出手,轻而小心地接了过去。
“谢、谢谢。”
“你是哪儿的人?听着不像当地的。”
“云南。”
“哦,远得很啊。”我把目光落在窗外,“好像快到中秋节了,你们那里吃什么馅儿的月饼?”
“玫瑰的。还有火腿的。”
“火腿?”我转过头,眼睛亮了亮,“甜的咸的混一块儿?”
他点点头,耳尖有点泛红,像是怕我觉得奇怪,声音放得更轻:“我们那边中秋,家里都会买几盒。”
我望向刚放到他手心的月饼:我爱吃水果和牛乳味儿的,也是甜甜的,要不尝一下?”
他轻轻点了点头:“好。”说完他就低下头,在自己的行李箱里翻了翻,摸出一只同样裹着透明塑料的月饼,递到我面前,动作比刚才自然了些:“你也尝尝我的……玫瑰云腿的。”
我接过那带有他手心温度的月饼。咬下去的瞬间,咸香的火腿混着玫瑰的甜在嘴里化开,不腻,反倒有种清润的香。我眼睛一亮,偏头看他:“我靠,这也太好吃了吧?甜咸搭一块儿,一点不怪啊。”
他被我直白的反应逗得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声音也比刚才大了点:“我也觉得,你的月饼也很好吃。比我之前吃过的都香。”
我们俩就坐在各自的床沿,手里捏着对方递过来的那块月饼。
“云南的中秋,月亮很亮。”他盯着手里的半块月饼,慢慢开口,“外婆会在院子里摆竹桌,泡普洱,切一盘玫瑰月饼,就连风里都是桂花香。”
“我懂。”我靠在床架上,咬了一口月饼,“我家那边中秋,也会摆桌子,一边和家人聊天一边看月亮。”
他捏着月饼的手松了些,慢慢说起家里的事:小时候外婆在巷口卖花,放学总能给他带一把栀子回家。
我也跟着说:东北的冬天,雪埋到膝盖,我爸会带我去湖边放孔明灯。
雨还在敲玻璃,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的声音,没想到两个隔着大半个中国的人,居然能在一间宿舍成为舍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