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深冬，沪市城中村的出租屋。
窗外是零下五度的寒风，卷着碎雪拍打着糊着胶带的玻璃窗，屋内却比屋外还要冷。陈凡蜷缩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父母笑得温和，年轻的陈凡站在中间，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那憧憬，早就被半辈子的浑浑噩噩碾得粉碎。
陈凡今年45岁，一事无成。
1997年高考失利，拿着专科录取通知书混了三年，毕业后进了濒临破产的国企，没两年就下了岗。父亲为了给陈凡凑钱娶媳妇，辞了安稳的工作去跑长途货车，1999年的雨夜，在盘山公路上出了事故，连句遗言都没留下。母亲积劳成疾，不到五十就撒手人寰。
陈凡也曾有过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同班的苏晚晴，高考后去了名牌大学，自卑又懦弱，眼睁睁看着她嫁了人，后来听说她遇人不淑，离婚后带着孩子过得很苦，陈凡却连上前帮一把的资格都没有。
陈凡也曾试着创业，摆过摊、开过饭店、倒腾过建材，可要么是没抓住时机，要么是被人坑骗，最后欠了一屁股债。妻子带着孩子离了婚，从此杳无音信，只剩陈凡一个人，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像阴沟里的老鼠，苟延残喘。
肺部的剧痛一阵阵袭来，陈凡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医生早就说过，长期熬夜、酗酒、营养不良，他的身体早就垮了，可连住院的钱都拿不出来。
“爸，妈，对不起……”陈凡咳着血，视线渐渐模糊，“晚晴，对不起……要是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一定不会再错过……”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陈凡仿佛听到了收音机里模糊的播报，关于香港回归的倒计时，还有那首熟悉的《东方之珠》。
如果真的有来生，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