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 2054年 1月 1日发布的最新人类能力度量模型（GHCMM），我们综合了今日 VR测验、长期的个人行为与生物数据采集和社会网络 360°环评，您的第七次个人能力度量结果为“一般（Basic）”，未能通过社会基准人才认定。以下是您的详细度量结果：
超认知能力一般（Basic）
AI交互逻辑 61多维创造力 50复杂问题求解 50
适应性与学习能力一般（Basic）
学习速率 57跨领域迁移能力 60
……”
程毅坐在这个熟悉的增强现实考室里，整个人蜷缩着像一颗洋葱陷进了家里的单人沙发，棕色的瞳孔看不出一丝波澜。同一件事失败了七次以后，连沮丧都变得乏味。这意味着自己继续被这个社会认定为能力低下的人，他只能继续在一些不值得机器人投入的领域做些兼职与零工。通报声音结束后，程毅动了动微麻的手脚，正要拿着空水杯去接杯水，增强现实里冒出了一个礼貌又热情的声音，“你好，程毅。”灰色的考室背景置换成了一个飞船的内部，身着绿色太空制服的虚拟人像从中走出来：“驭日寰宇，能启未来。我们这里是探索宇宙的第一线——羲和动力宇宙能源公司。由国家工派委特批的、唯一不要求地面基准人才认定的工作岗位，我们现诚招大量小行星带巡航员，表现优异者有机会转入工程岗甚至是科研岗。如有意向加入，请授权您的个人档案访问权限，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联系你。”程毅眼前出现一个选择框：是、否、再考虑一下。程毅放下空杯又坐回沙发，脸庞恢复了些许血色，他假装停顿几秒，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已获得授权，感谢你对太空工业的支持。”虚拟人消失后，留下一份详细材料在界面中，程毅这才起身踱步接了杯水，挥舞手势开始翻看，不止不觉天黑了许久，他打算去城区里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走出独居的隔间，这栋大楼有无数个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单人间，是专属“一般人”的福利住宅，自己在多年前离开了父母在市区里温暖宽敞的家。通过测验的人都居住在市区核心地带里，那里根据人类能力度量模型结果来分配工作岗位和职级、住房水平、社会保障。走在热闹的商业街上，迎面走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孩儿：能力度量模型结果：卓越（2054年3月2日 11：25），如果任何人想要访问程毅的度量数据，那就只会得到三个字——“未开放”。优秀的人可以肆无忌惮展示自己华丽的数据，而“一般”人则要维持神秘感。
这个能力度量模型起初只是几个巨头公司的做法，为了通过数字化定量的方式来评定职员的能力，美名其曰：人力资源可视化。在小公司们邯郸学步后，国家索性推出了统一的度量标准建议。随着各行业都开始通过定期考核来评定从业者的能力等级，索性就由这个能力度量模型来承担人才基准认定的事。
在城里为数不多的提供福利餐的地下餐厅里，程毅刚吃完晚饭，母亲就发来了连线请求。
“考试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你一个科学家也相信奇迹吗？”
“我不相信奇迹，但我相信自己的儿子。”
“你相信你的儿子，可是这套度量模型不相信你的儿子。”
“那些题真的并不难，我上次告诉你的那些“秘诀”，用上没？系统都有自己的偏好的，它总是奖励特定类型的答案……”
“妈，虽然我不是什么天才，但我宁愿靠自己蠢着，也不想靠别人过关。”
程毅强制断开了语音，并屏蔽了所有外部的语音接入请求。程毅站在回家路上的半山腰，看着这个灯火通明的城市，它就像一个无声的岛屿离自己越来越远。近年来测验题型越来越难，仿佛全人类都进步了，只有自己还原地踏步。直到山上冷风吹来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要离开这里了，甚至要离开地球了。他还是决定早点回去，别冻感冒了，毕竟在地球上自己没有随时能申请药品的资格。
第二天，程毅就接到了羲和动力的招聘电话，与其说是简单的面试，不如说是详尽的通知。双方对彼此的境遇心照不宣，没有天才愿意去太空干无聊的体力活，也没有地面公司愿意接收资质平平的“一般”人。
完成低重力环境适应，出发的日子到了。程毅在单人休息舱里，盯着巨大的蓝色星球，此刻自己所乘坐的核聚变宇宙飞船在月球基地完成氦-3燃料补给后，1200人的巡航队伍便开始奔向火星基地，短暂停留后再前往小行星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