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像是扯不断的银灰色丝线,稀稀拉拉地敲打着玻璃,在玻璃上蜿蜒出几道浑浊的泪痕。
屋里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却照不亮空气里弥漫的那一丝寒意。
女主夏涵蜷在布艺沙发里,手里攥着温热的橙汁,目光却被电视屏幕上的新闻牢牢钉住。女主播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凝重,一字一句砸在人心上:
“近日,本市连续发生多起年轻女性失踪案,受害者均为20-28岁年轻女性,请广大市民,尤其是独居女性,务必提高警惕……”
画面闪过几张模糊的失踪者照片,清一色的青春靓丽。夏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
手机恰好在这时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夏涵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尽量放得轻松:“喂,妈。”
“涵涵啊,”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透过电流传来,“今天新闻你看了吗?那些案子太吓人了,你一个人在家,千万把门锁好,别给陌生人开门,听到没?”
“知道啦妈,我都这么大人了,会注意安全的。”夏涵应和着,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却怎么也提不起劲。
她刚想和母亲多说两句家常,缓解这压抑的气氛。
咚。
一声极轻、极缓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不是雨点打在门廊的噼啪声,是有人用指节,一下、一下,敲在实木门板上。
夏涵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对着电话那头的母亲压低声音:“妈,有人敲门。”
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谁啊?别开!千万别开!”
“我知道,我没开。”夏涵的声音有些发紧,握着手机的手沁出了细汗。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身体本能地贴近墙壁,缓缓凑到猫眼前去。
外面的走廊声控灯坏了,昏昏暗暗,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映出一片死寂。
她眯起眼,透过圆形的猫眼向外望去。
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只有风吹过楼道窗户的呜咽声,和雨点落在地面上的淅沥声。
没有人。
那刚才那敲门声,是怎么回事?
夏涵的后颈瞬间爬上一股凉意,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一下——
通话还没结束。
而门外,又传来了第二声敲门声。
比刚才更轻,却更像是,贴着门,从里面敲出来的一样。
夏涵攥着还没挂断的手机,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腔。门外的寂静比敲门声更让人发毛,她咬着唇,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对着电话那头急得声音发颤的母亲低声道:“妈,我没事,猫眼外面没人,我现在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上来看看,你别担心。”
匆匆安抚好母亲挂了电话,夏涵指尖发抖地翻出物业号码拨过去,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怯意。物业值班人员语气敷衍,却也耐不住她反复恳求,答应马上派人上来查看。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窗外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敲得玻璃沙沙作响,屋内的灯光昏黄,却照不散空气里弥漫的诡异。约莫十分钟后,楼道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有物业人员懒散的喊话:“业主,是你报的有人敲门吗?”
夏涵透过猫眼确认是穿着制服的物业大叔,才敢颤巍巍打开一条门缝,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物业大叔漫不经心地在走廊里转了一圈,踢了踢墙角的杂物,又看了看楼梯口,回头对着夏涵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没事没事,估计是哪家小孩调皮捣蛋,敲完门就跑了,要么就是风吹的动静,你别自己吓自己,锁好门就行。”
说完,物业大叔便打着哈欠离开了,拖沓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
夏涵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里依旧发慌,可反复瞧了几遍,确实没任何异常。她抿了抿唇,自我安慰般想着,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不过是场虚惊。她关紧房门,反锁上两道锁,又搬过门口的鞋柜抵在门后,这才稍稍安心。
关掉还在循环播放失踪案新闻的电视,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折腾了这一番,夏涵只觉得身心俱疲,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闪过刚才诡异的敲门声,还有新闻里那些失踪女孩的消息。
不知熬到了几点,困意终于席卷而来,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深夜,屋内一片漆黑,连窗外的雨声都弱了几分。寂静中,卧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黑影迅速闪了进来,不等床上的夏涵有任何反应,一只带着刺鼻异味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夏涵瞬间惊醒,瞳孔骤缩,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胡乱蹬踹,想要喊出声,却被捂得严严实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鼻腔里涌入浓烈的药味,她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四肢发软,意识如同被潮水吞噬,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意识缓缓回笼,夏涵只觉得浑身酸痛,骨头像是要散架一般,周围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和尘土味。颠簸感不断传来,车身摇摇晃晃,时不时碾过凸起的石块,发出沉闷的声响,耳边还能听到车轮碾压碎石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呼啸的风声。
她猛地一怔,瞬间清醒了大半,想要抬手,却发现手脚被粗糙的绳子紧紧捆住,动弹不得。这里不是她的卧室,没有柔软的床铺,没有温暖的灯光,只有逼仄狭小的空间,和永不停歇的颠簸。
是汽车后备箱。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夏涵浑身冰凉,恐惧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她能感觉到车子正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山路蜿蜒颠簸,车身不断摇晃,朝着荒无人烟的深山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