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上仙气终年缭绕，太晨宫清净了无数岁月，自白凤九日日伴在东华身边，这座沉寂的宫殿，才渐渐有了鲜活热闹的气息。
四海八荒谁不知道，青丘白凤九是东华放在心尖上的人。她身份尊贵，性子却半点没变，依旧明媚跳脱，爱闹爱笑，一肚子古灵精怪的主意，时不时就要在天宫里“作”上一场妖。
凤九自己心里也清楚，在东华面前，她不必端着，不必假装端庄，不必被条条框框束缚。她只管做那只无拘无束、任性调皮的小狐狸就好。因为她比谁都确定，不管她闹出什么动静，不管她怎么捉弄旁人，东华都会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下议论，护她周全。
这一日天朗气清，云影缓缓流过天际，太晨宫前的仙草随风轻摆，仙鸟在枝头起落，一派安宁景致。可这份安静落在白凤九眼里，只觉得无聊得发慌。
她穿一身浅粉色衣裙，长发松松挽起，只插一支简单玉簪，瞧着温顺乖巧，一双杏眼却滴溜溜转，眼底藏满狡黠。她蹲在廊下，双手托腮，目光落在殿前几株长势极好的仙草上，指尖悄悄凝出一丝极淡的狐族灵力，跃跃欲试。
她不是真想损坏什么，就是安安静静待着太无趣，想找点小小的乐子。看仙草被灵力拂得轻轻晃动，她就觉得足够开心。
正要动手，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熟悉的脚步声。
气息清冷温和，带着独属于东华的气场，却没有半分怒意。凤九心头一跳，立刻收回灵力，飞快站起身，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堆起纯良无害的笑容。
东华缓步走来，一身紫白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看向她时眼底却漾开一层极浅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小白在这里做什么？”
凤九小步跑到他面前，仰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我只是在这里看风景，今日天气好，太晨宫的仙草也长得格外好看。”
东华垂眸，目光淡淡扫过她方才盯着的仙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看风景，需要指尖凝着灵力？”
凤九心头一虚，却依旧强装镇定，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晃了晃：“东华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仙气好闻，不自觉运转了些许灵力，不是有意要做什么。”
“是吗？”东华低笑一声，“若是我再晚来一步，这几株仙草，怕是要被妳折腾得歪着长上好几日。”
凤九抿着唇偷笑，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她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依赖与欢喜：“东华既然都看见了，那可要罚我？”
“罚自然是要罚的。”东华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凤九眨了眨眼，故作委屈：“东华要如何罚我？”
“罚妳今日不准再乱跑，不准再偷偷捉弄旁人，不准再擅自动用灵力嬉闹，乖乖陪在我身边。”
凤九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算什么罚呀，我分明觉得，这是奖赏。”
东华伸手，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宠溺至极：“在妳这里，怎样都是奖赏。”
他说着，自然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向内殿走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将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太晨宫的仙气缭绕四周，安静又温柔。
凤九靠在他身侧，心中满是安稳。
她时常觉得，自己是这四海八荒最幸运的人。
身为青丘帝姬，她自幼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爱，后来遇见东华，更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纵容。她不必像其他天界仙子那般谨小慎微，不必处处遵守繁琐严苛的规矩，不必压抑自己的本性。她可以依旧任性，可以依旧调皮，可以依旧在天宫之中随心所欲地“作妖”，只因为她身后站着东华。
旁人或许觉得，身份尊贵者应当端庄持重，可东华从未要求过她这些。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模样，而是一个开心自在的白凤九。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安稳，只要她永远这般明媚鲜活，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两人走进内殿，殿内陈设简洁大气，处处透着清冷气质，可因为凤九的存在，又多了几分温暖柔和的气息。案上摆放着她喜欢的鲜果，一旁软榻上铺着柔软的毯子，皆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
凤九走到软榻旁坐下，顺手拿起一颗鲜果小口咬下，甜意在口中散开。她看着东华在案前坐下处理琐事，眼珠一转，又开始盘算新的小主意。
她并非真想打扰他，只是喜欢看他明明在处理正事，却依旧愿意分出心神留意她的模样。
她悄悄起身，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
“东华猜猜我是谁？”她故意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东华手中动作一顿，低笑出声，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这九重天上，除了小白，还有谁敢这般放肆？”
凤九松开手，趴在他肩头，笑得一脸得意：“东华果然厉害，一猜便中。”
“妳这点小把戏，在我面前，用多少次都不会变。”
“那东华还不是一样会配合我。”凤九理直气壮。
东华转头，看向身侧笑颜明媚的女子，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这一生征战三界、平定四海，见过世间无数繁华盛景，可到最后，最让他心动的，始终是眼前这只爱闹、爱笑、爱作妖的小狐狸。
从前他觉得，世间万物皆可放下，万事不必萦怀。
遇见她之后才明白，原来心有所系，是这般安稳而温暖的滋味。
“东华，”凤九忽然开口，“天宫实在太无趣，整日待在太晨宫，我都快要闷坏了。”
“妳想去哪里？”
“我想去瑶池边上逛逛，听说今日有几位仙官在那里议事，我想去看看。”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底的狡黠却早已暴露了真实想法。
东华怎会不知她的心思，她哪里是想看热闹，分明是想去捉弄几位仙官寻开心。
若是旁人，定然会出言劝阻，说她身份尊贵不可如此儿戏。可东华只是淡淡点头：“好，我陪妳去。”
凤九眼睛一亮，立刻站直身子拉着他的手臂往外走：“那我们快些去，晚了可就不好玩了。”
东华任由她拉着自己，脚步从容，眼底始终带着笑意。
也罢。
天宫规矩再多，三界议论再盛，都与他无关。
他的小白，想闹，他便陪她闹；想调皮，他便替她撑腰。
只要她开心，便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一路走向瑶池，沿途仙侍仙官纷纷停下恭敬行礼，目光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心中皆是了然。
谁都清楚，白凤九又要开始“作妖”了，而东华，依旧是那个最纵容她的后盾。
瑶池边上仙气氤氲，几位仙官正端坐一处低声议事，气氛安静肃穆。他们神情严肃，讨论着三界琐事，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小小的“风波”正在向他们靠近。
凤九拉着东华，躲在不远处石柱后面，探出半张小脸，一双杏眼亮晶晶盯着那几位仙官，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已经想好要如何捉弄他们了。
东华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不阻止，不打断，只是默默替她遮挡身形，任由她施展自己的小把戏。
于他而言，世间大事再重要，也不及她此刻眼底的一丝笑意。
他是三界敬仰的存在，是众生敬畏的尊上，可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愿意纵容她所有任性的人。
凤九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狐族灵力悄然飘出，朝着其中一位仙官的方向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