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淞沪血火
一九三七年,上海。
炮火撕碎了初秋的天空,硝烟弥漫在苏州河畔,将原本繁华的十里洋场,烧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日军的轰炸机如同嗜血的秃鹫,一遍遍掠过天际,炸弹裹挟着尖啸,砸在街道上、楼宇间,炸起漫天碎石与血肉。国军阵地早已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战壕塌了又修,修了又塌,焦黑的土地上,遍布着残缺的尸体,鲜血浸透了泥土,汇成暗红的细流,顺着战壕的边缘缓缓流淌。
雷震趴在满是泥泞的战壕里,死死攥着手中的中正式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才十七岁,三天前还是东北深山里的猎户少年,跟着父亲摸爬滚打,练得一手百发百中的好枪法,能在丛林里追踪野兽,能在雪地里徒手搏狼。可日军的铁蹄踏破了家园,烧了他的木屋,杀了他的爹娘,一夜之间,他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满腔的仇恨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揣着一把猎枪,一路南下,凭着山林里练就的生存本领,穿过战火纷飞的战区,最终投奔了这支死守上海的部队。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子弹贴着头皮飞过,发出刺耳的咻鸣,身边不断有战士倒下,惨叫声、怒吼声、枪声、炮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惨烈的战争悲歌。
“小鬼子冲上来了!准备战斗!”
排长的嘶吼声刚落,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蝗虫一般,朝着阵地扑了过来。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军装,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脚步踏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越来越近。
战壕里的战士们纷纷架起枪支,眼神里满是决绝。他们大多和雷震一样,是普普通通的中国人,有农民,有工人,有学生,为了守护脚下的土地,为了身后的同胞,拿起了武器,走上了这九死一生的战场。
“砰!”
第一声枪响划破硝烟,是雷震开的枪。
他趴在战壕边缘,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呼吸平稳得如同在山林里狩猎一般,全然没有初上战场的慌乱。多年的猎户生涯,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定力与准头,子弹精准无误,穿透硝烟,击中了最前排一名日军小队长的眉心。
那名日军应声倒地,鲜血喷涌而出。
身边的战士们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少年,枪法竟然如此精准。
“好样的!打!给我狠狠打!”排长大喜,厉声下令。
枪声瞬间密集起来,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日军,冲在前面的日军纷纷倒地,可后面的敌人依旧源源不断,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冲锋。
日军的炮火再次袭来,炮弹在战壕里炸开,泥土飞溅,几名战士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硝烟呛得人喘不过气,雷震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与血水,眼神愈发冰冷。他快速换弹,瞄准,射击,动作流畅利落,每一颗子弹射出,都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战友,看着远处被炮火摧毁的楼宇,心中的仇恨与怒火,燃成了熊熊烈焰。
他不是为了当兵而打仗,他是为了报仇,为了不让更多人像他一样家破人亡,为了把这群侵略者,彻底赶出中国的土地。
“兄弟们,跟小鬼子拼了!”
一名战士打光了子弹,抓起身边的刺刀,纵身跳出战壕,朝着日军冲了过去,与敌人扭打在一起。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战士端起刺刀,冲出战壕,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金属碰撞的脆响,嘶吼声,惨叫声,回荡在战场上空。
雷震握紧步枪,也跟着冲了出去。他没有受过专业的拼刺训练,可山林里练就的搏杀技巧,远比制式刺刀术更加凶狠致命。他侧身躲开日军的刺刀,手腕一转,步枪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紧接着反手一枪托,砸倒另一个扑上来的敌人。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粘稠,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无尽的杀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日军开始后撤,留下满地尸体,狼狈退去。
阵地暂时守住了。
战壕里一片死寂,幸存的战士们瘫坐在泥泞中,浑身是伤,疲惫不堪。雷震靠在残破的土墙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眼神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场战争,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而他,要在这场血火之中,活下来,变强,用手中的枪,杀出一条血路,组建一支所向披靡的劲旅,一支能让侵略者闻风丧胆的部队。
那支队伍,终将成为守护家国的利刃,成为敌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它的名字,叫做第五部队。
夕阳西下,血色余晖洒在战场上,映照出一片悲壮的红。雷震握紧手中的步枪,目光望向远方,眼神里,是不屈的铁血,是不灭的斗志。
血与火的征程,从此刻,正式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