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活人祭
“爹,娘……”春雪试着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原主残留的绝望,“你们真的要把我卖给那个死人吗?”
那男人——这具身体的父亲,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又躲闪:“闭嘴!死丫头片子,说什么胡话!那是山神爷选中的新娘,是你的福气!”
“福气?”女人一边贪婪地擦拭着银票,一边啜泣,却看不出半点伤心,更像是怕钱沾了水,“春雪啊,你也知道咱家欠了赌债。那陈大富家虽然儿子死了,但人家给的钱多。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你弟弟的聘礼也有着落了。”
春雪的眼泪夺眶而出,但作为观察者的春雪却在冷静分析:
原主是被卖来的,这不仅是冥婚,更是一场活人祭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诡异的唢呐声
那声音不像是活人吹的,尖锐、凄厉,穿透雨幕,直刺耳膜。
“来了!花轿来了!”父亲兴奋地抓起桌上的钱,甚至不敢看女儿一眼,就冲了出去。
几个穿着黑雨衣、脸色惨白的壮汉走了进来。他们没有说话,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春雪往外走。
门外,停着一顶红得发黑的花轿。轿帘上绣着鸳鸯,但那鸳鸯的眼睛却是用黑线缝死的,透着一股不祥春雪被推进了轿子。
轿帘落下的瞬间,她看到那个所谓的“弟弟”,正躲在父亲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眼神里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阴冷。
“起轿——!”
喜婆尖锐的嗓音响起。花轿晃晃悠悠地抬了起来,却没有往村口走,而是朝着后山那片阴森的乱葬岗方向去了。
轿子里很黑,春雪在角落里摸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
这是怪谈世界的入场券——《冥婚守则》。
1.你是自愿出嫁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说“不”字。
2.你的夫君陈渊死于三十年前,他不喜欢活人的声音,请保持安静。
3.拜堂时,如果看见夫君是纸扎的,请微笑;如果看见他是活人,请立刻闭上眼睛。
4.洞房花烛夜,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掀开红盖头,直到鸡鸣。
5.记住,你是新娘,不是祭品。如果你觉得自己是祭品,那你就会变成祭品。
春雪拿手指,指着这几条规则
“如果你觉得自己是祭祀品,那你就会变成祭祀品。〞
这条规则让春雪不禁一惊,这条怪谈的唯一恐怖之处就在这条规则——他在暗示你的命运早已命中注定。
“吱呀——”
花轿猛地停住,震得春雪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新娘子,到了。请下轿,跨火盆,去晦气。”喜婆的声音在轿外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热情。
春雪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吓傻的普通村姑。她掀开轿帘,一只苍白得像鸡皮纸一样的手伸到了她面前那是喜婆的手,指甲很长,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已经剥落了一半。
春雪,忍着剧烈的恐惧搭上了那只苍白的手走了下来。春雪脚刚踩到地上就感觉不对那不是泥土的处感,而是一种绵绵的滑滑腻腻的东西,春雪低头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地上根本不是泥土而是纸钱纸钱下面是无数的森森白骨。
前方是一个破败的祠堂,大门敞开着,里面没有点灯,却透露着森森寒意,还有一股幽幽的绿光。正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盖没有钉死留着一道缝隙。
而棺材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高大男人。他背对着人们,身形僵硬。
“一拜天地——”喜婆唱道。
春雪被推着跪下。就在她低头的瞬间,她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后颈上。
那是那个“新郎”的目光。
冰冷,贪婪,带着死气。
“二拜高堂——”
春雪抬头,看见祠堂正上方的牌位上,写着“陈氏先祖”四个字。而在牌位前,竟然摆着两碗生米,米上插着两根筷子,直直地立着。那个高大的红衣男人缓缓转过身。
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不是纸扎人,也不是活人。
那是一个拼凑起来的怪物。他的脸是那张画着笑脸的纸扎面具,但面具下的皮肤却是青紫色的腐肉,脖子上还缠着一圈粗大的麻绳,像是上吊留下的痕迹。
他手里拿着一块红布,正对着春雪招手。
规则第三条:如果看见他是活人,请立刻闭上眼睛。
但他既不是活人,也不是纯粹的纸扎春雪的大脑飞速运转。
规则第一条:不能说“不”。规则第二条:不喜欢活人的声音。
她必须做出选择。
如果闭眼,就是承认他是活人,可能会触发某种针对活人的杀戮机制。
如果不闭眼,直视怪物,可能会激怒他。
春雪选择了第三条路。
她没有闭眼,也没有直视他的脸,而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他的胸口,然后缓缓地、极其顺从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纸钱的地上。
“咚。”
这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上。
那个红衣怪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新娘会如此“识趣”。他慢慢地飘了过来,那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春雪的手腕,将她硬生生地拖向了那口敞开的棺材。
“送入洞房——!”
春雪被拖进了棺材。
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棺材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那是上一位“新娘”留下的血书:
“别喝交杯酒。”
棺材盖重重地合上,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那个怪物沉重的呼吸声,就在她耳边响起。
“娘子……我终于等到你了……”
第1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