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不可退,道心不可失。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当当当”几声脆响,一把缠绕着化神期符咒的长剑落到白苏苏的面前,冷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带丝毫恻隐。
“要么说出唤醒汐月的办法,要么……”说话的人加重了语调,“你自废道心,从此,你与西山再无瓜葛!”
白苏苏不敢回答,她颤抖地跪倒在地,盯着地面上用来封印道心的阵法纹路和用来自残的剑,听见周围打打杀杀的声音,脑子嗡嗡作响。
在她睁开眼睛前,她还是永夜传说中最美、最有钱、最强、最优雅的神二代,永夜君王。
这四个最里,只有最强是假的。
她自打出生起就行将就木,无法练道,甚至被断言说活不过三百岁。父母为了救她,决定去西方奇幻世界寻药,但离开永夜之前又怕她被人欺负,于是买通各路高手,为她打下一个“最强神二代”的名号,这个名号倒也保她老老实实地过了两百年。
谁想到前几天,永夜突然飞升上来一个名叫岁衡道君的愣头青,说是以战证道,要把永夜稍有名望的人打个遍,最后就打到了永夜君王的头上。
永夜君王哪里是他的对手,一剑就被岁衡砍进了土里。如此还不算,岁衡道君还不相信这就是她全部的实力。
岁衡道君踩着她的头,用剑指着她威胁道:“如果你再不出剑,我就踏平你的山头!砸烂你的行宫!将你永夜内外灭口!”
永夜君王愤怒不已,可她爱莫能助,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救……命……”
也就是那一瞬间,晴天霹雳,电流击穿她的全身,然后,她就出现在了这里。
她这是……
道心界的白苏苏本是名门望族的大小姐,自小与京城少主君清定亲,一场变故,她家惨遭灭门。君少主及时救下她将她送入西山,成为掌门苏易水的首徒。
苏易水待她极好,她也视苏易水为父,视师兄苏喜儿为兄长,更是对救下她的君清一见倾心。为了不辜负西山、配得上君清,她自幼勤学苦练,不到十六岁便已步入金丹。
可就在白苏苏十六岁那年,木汐月出现了。她原本只是农民的女儿,村中惨遭魔族屠戮之后被苏易水收留。木汐月来到西山之后,所有男人都倾慕于她,苏易水、苏喜儿、君清都围着她转,白苏苏又悲又愤,为了吸引君清的注意,她越发娇纵,甚至还买了一个名为行云的男人回山,只为激怒君清。可这一切都只将原本爱惜她的人越推越远。
一次意外,白苏苏和木汐月一同遇险,两人被月球来的木叶神子突袭,白苏苏为救木汐月而将她推落山崖,自己则与木叶神子血战十日,最后吃下神子金丹才得以保命。当她一人赶回西山时,却发现君清早已救下木汐月,但因木汐月昏迷不醒,而西山上下竟无一人来寻她。
不仅如此,西山的人从木汐月随身携带的溯世珠中看到是白苏苏推她落崖,认为木汐月昏迷不醒是遭白苏苏暗算,于是在审命台准备发落白苏苏,欲逐出师门。
至此,白苏苏彻底放弃了对西山众人的幻想。身边人渐行渐远,白苏苏的身边只剩下当初买回的奴隶行云。
行云多次劝她放下过去的恩怨,修成正道。白苏苏却不肯放下执念,几次三番作恶,最后被木汐月带着仙盟围剿于玄山。
白苏苏像鹌鹑一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头痛的感觉近乎消失,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她快速扫视了一周。
她的左侧方躺着一个男人,他身着白色绣梅长衫,外面一层薄纱,长发披在身后,露出的脚踝上还有一个代表奴隶身份的火焰纹路印记。
这就是行云,刚才他挨了君清一掌,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行云的正后方,大理石高台上端坐着一个紫衣青年,鹤衣白袍,玉冠加身。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却沉稳清高如同久居上位,这便是将白苏苏一手拉扯大的师父,西山的掌门苏易水。
苏易水的身后站着一个背着宽刀,穿着劲装的男人,他身材高挑,五官英俊潇洒,正满脸担心地看着白苏苏,这是白苏苏的师兄,苏喜儿。
苏喜儿左手边坐的便是白苏苏的未婚夫君清,他懒洋洋地靠在貂皮裘毛上,手中摆弄着玉笛,眼中带着几分清冷地看着白苏苏。
白苏苏的脑海中又响起一个冷漠的声音:“在修真界,你的师傅会抛弃你,你的师兄会厌恶你,你的心上人会亲手杀了你,这世界上唯一真心对你的,只有旁边那个昏过去的男人。”
白苏苏忍不住看了一眼地上的行云。
“你要学会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样你才能与天争命!把剑捡起来,插进自己的身体里,大声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你和他们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白苏苏不说话,她咽了咽口水,哆嗦着爬向前方,捡起掉落的剑,她颤抖着站起来,抬眼看向众人。
风吹来,她染红的衣裳在风里招摇作响,一人一剑站在审命台的中央,看上去犹如一只染血的孤鹤,骄傲又漂亮。
周边子弟的喊杀声突然小了下去,大家都发愣地看着审命台上的白苏苏。
每个人都知道,西山是白苏苏的家,白苏苏一心都挂在苏易水、君清、苏喜儿三个人身上,以前,她宁愿死都不会离开西山的。如今苏易水以自废修为、逐岀师门相逼,难道白苏苏宁愿离开西山,也不愿意救木汐月吗?
这到底是不愿意救还是不能救?
真的是白苏苏害得木汐月昏迷不醒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一丝动摇。
白苏苏哆嗦着举起剑,将剑尖对准自己。
苏易水皱起眉头,苏喜儿满脸担心,君清玩味地看着她,而旁边躺着的行云,小幅度地抽搐了起来。
白苏苏盯着手中的剑,呼吸急促,过了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扬起了手,然而就在动手的那一瞬间,她听见一声高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