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海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指尖还沾着夜场鸡尾酒的甜香,语气熟稔又隐晦:“阿凯,今晚别闷着了,找个有音乐、有酒、有朋友的地方聚聚?”
电话那头的朋友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不耐烦的回怼隔着屏幕都透着疲惫:“拉倒吧天海,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懂?不就是夜场局嘛!我今晚得陪对象看装修,没空陪你泡场子,挂了!”
“啧,真没劲。”贺天海撇撇嘴,挂了电话,心里那点想凑局热闹的劲儿瞬间散了。他这辈子就这点爱好,白天是混在朋友圈的“服务型选手”,晚上就是夜场里的“社交粘合剂”,迷离的灯光、琥珀色的酒液、流转的人情世故,还有穿梭其间的靓丽身影,是他最熟的生存法则。可偏偏身边这群朋友,要么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要么被家庭捆得挪不开脚,愣是没人陪他再去凑个局。
百无聊赖的他扑到电脑前,点开朋友强推的《仁王》。这游戏他玩了三天,愣是被同一个 BOSS卡得怀疑人生。屏幕里,浅井长政的太刀寒光凛冽,一招快攻劈得他操控的角色血条见底。贺天海猛地砸了下鼠标,暴躁吐槽:“这什么破游戏!浅井长政这 BOSS卡我整整三天,出招快得跟鬼一样!更离谱的是,背景还是什么日本战国,那些人名、势力我一窍不通,剧情界面看得头都大了,纯纯瞎玩!”
骂归骂,手却诚实地点了“再战”。他操控角色再次冲上前,太刀碰撞的脆响里,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起身。就在第七次被浅井长政的太刀划中胸口、血条彻底清零的瞬间,屏幕突然炸开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像是能撕裂空间,贺天海只觉眼前一黑,耳边的游戏音效、窗外的车流声瞬间消弭。等他再睁眼时,鼻尖先撞上了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跟夜场里的香水味、酒气天差地别。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眼前不是熟悉的电脑桌,不是亮着的屏幕,而是歪歪扭扭的木质屋檐,屋檐下挂着褪色的布帘,布帘上还印着歪歪扭扭的日文。
耳边传来的,是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是远处传来的日语吆喝,还有偶尔掠过的、带着风声的箭鸣。
贺天海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常年握酒杯、敲鼠标的手,可身上的潮牌卫衣,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件粗布短打,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双不合脚的木屐。
风一吹,布帘晃了晃,露出后面一片陌生的街景——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招牌,只有错落的木屋、扛着农具的路人,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我在哪?”,却只发出了一句生涩又陌生的日语:“……どこ?(在哪?)”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懵了。
他发觉自己好像,真的穿越了。
而且是,毫无准备、毫无知识储备、连 BOSS都打不过的,穿越到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时代。
贺天海看着眼前陌生的战国街景,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早知道就不吐槽那破游戏了,现在好了,真到了战国,别说开挂,他连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一个穿着短褂、腰间别着太刀的男人路过。那刀柄的弧度和金属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让贺天海心头一紧。他看着那个腰间别刀的路人,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喉咙发紧。对方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贺天海屏住呼吸,直到那人走远,才敢大口喘气。他不敢搭话,生怕自己蹩脚的日语或者奇怪的言行引来杀身之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布短打的衣服,又看了看远处那座隐约的城池,突然觉得,自己这商 K小王子的人生,好像在这一刻,彻底翻篇了。
而眼前这条陌生的战国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