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整个办公区只剩下他这一盏灯,惨白的光打在堆积如山的合同和报表上,把每一页纸都照得像停尸房里蒙着白布的人形。空调早就停了,七月的夜晚闷得像蒸笼,他能感觉到汗珠正顺着脊背往下滚,衬衫黏在皮肤上的触感让他一阵阵烦躁。
“明天一定要交。”这是组长下班前扔下的话,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林深把手里那杯速溶咖啡一饮而尽,苦得他皱了皱眉,然后继续对着屏幕上的数字敲键盘。
他在一家不大不小的财务公司做审计,说白了就是帮别人数钱的。这份工作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每月工资到账的那一刻是唯一让他感受到活着意义的瞬间,其余时间他更像一台会呼吸的Excel表格。
窗外偶尔传来夜归车辆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城市的深处。林深有时会想,那些深夜还在路上跑的人,都在赶去什么地方。但大多数时候他什么都不想,因为想多了也没什么用。
又过了四十分钟,最后一个数字核对完毕。林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存盘,关机,关灯。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是被训练过的肌肉反应。
他拎起背包走到走廊上,脚步在瓷砖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惨绿色的光把墙壁照得有些诡异。林深没在意,他每天都是这个点下班,每天都走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到电梯口。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经过走廊中段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什么。那是一块墙皮,位置大概在他视线偏左下方二十度的方向,本来是米白色的乳胶漆墙面,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淡黄色。
林深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仔细看了看那块区域——大约有课桌面大小的一块墙面,颜色比周围的墙壁要黄得多,不是那种被烟熏过的黄,也不是年久发霉的黄,而是一种……像是从墙壁内部透出来的颜色。墙纸的纹理也有些奇怪,他记得这栋楼的墙面刷的是乳胶漆,没有什么墙纸,但眼前这块泛黄的区域表面,分明有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纹路,像是被刻意压印过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伸手摸了摸。
触感不对。
那不是乳胶漆的冰凉坚硬,而是有一种微微的潮湿感,甚至有温度。像是什么东西的皮肤。
林深皱起眉头,下意识地缩回了手。他在这家公司工作三年了,每天都在走廊上走,从来没有注意过这块墙壁。也许是他之前没注意过?也许白天有光照的时候看起来就不一样了?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拍张照片,但手机已经在口袋里被体温捂得发烫,他懒得再掏出来。反正明天白天还会经过,到时候再看一眼就是了。
林深站起身继续往电梯口走,身后的走廊安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声音。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电梯内的灯是亮的,温度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异常。但林深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金属门缓缓合拢。
就在门还剩最后一条缝的时候,他透过那条缝隙看到走廊尽头——那面墙壁上的黄色区域,好像扩大了。
电梯开始下降。
林深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可能是太困了。连续加了一周的班,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出现幻觉也不奇怪。他揉了揉眼睛,决定回去倒头就睡,明天什么都不管。
出了写字楼大门,夜风总算带来了一丝凉意。街道上空荡荡的,两旁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阴影。林深走在人行道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租的房子离公司不远,步行大概十五分钟。那是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老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泡经常坏。房东是个说了十次“下周就修”但从不履行承诺的中年男人。林深对此已经麻木了,反正他早出晚归,楼道里有没有灯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今晚楼道的灯倒是亮着,不过这反而让他有些不习惯。那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像是某种昆虫在墙壁里蠕动。
林深上楼的时候习惯性地数台阶。一楼到二楼是十三阶,二楼到三楼是十二阶,三楼到四楼又是十三阶。他住在四楼,每天上下楼都会数一遍,不是为了什么,纯粹是无聊。
但今天他数到三楼到四楼的楼梯时,发现多了一阶。
十四阶。
林深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泥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四楼的楼道。他重新数了一遍,从三楼平台开始,一级一级地往上踩。
一、二、三——十四。
还是十四阶。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从三楼到四楼一直是十三阶,他数了不下几百遍了。也许是他记错了?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记错?就像你每天从家走到地铁站需要十分钟,突然有一天走了一刻钟,你一定会意识到不对劲。
林深站在楼梯转角处,犹豫了几秒钟。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强迫症般纠结这些细节的习惯。明天还要上班,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去睡觉。
他转身上了四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屋里漆黑一片,走廊的灯光从身后照进来,在他身前投下一个拉长的影子。林深伸手摸向墙壁上的开关,按下。
灯没亮。
他又按了两下,还是没有反应。也许是灯泡坏了,也许是跳闸了。林深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柱扫过狭窄的玄关和客厅。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沙发、茶几、电视柜,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那是老房子特有的味道,他已经习惯了。
林深走到配电箱前,打开看了一眼,没有跳闸。他又试了试客厅的灯开关,同样没反应。整间屋子像被隔绝在了某种黑暗之中。
“明天找电工来看看。”他嘟囔了一句,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准备先去洗个澡。
手机手电筒的光照进卫生间的时候,他看到了墙壁。
卫生间的墙壁上有一块比外面走廊更大面积的黄色区域,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墙纸的纹理比走廊里的更加清晰,像是某种……编织物?不,比编织物更加有机,更加……活。
林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确定自己出门之前没有看到这东西。他在这个出租屋住了两年,卫生间墙壁的颜色是浅灰色,瓷砖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乳胶漆。从来没有过什么黄色的墙纸。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触碰那块黄色表面的瞬间,感觉到了强烈的脉动。
像是心跳。
而且那心跳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加快了频率,变得急促而兴奋,像是什么东西突然发现了猎物。
林深猛地缩回手,心跳加速。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觉,是连续熬夜导致的神经衰弱,是压力过大产生的视觉扭曲。他需要睡觉,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他退出卫生间,回到客厅,决定今晚不洗澡了,直接上床睡。
卧室的墙壁……
卧室的墙壁上,客厅的墙壁上,厨房的墙壁上,到处都是那种黄色。
林深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黄色盒子里。所有的墙面都在那个瞬间变成了同一种颜色,同一种纹理,同一种温度。墙壁在呼吸,在律动,在期待着什么。
手机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不是没电,是屏幕变成了一片漆黑。他按开机键,按音量键,没有任何反应。手机像一块冰冷的砖头躺在他手心里,拒绝回应他的任何操作。
黑暗变得更加深沉。
林深站在原地,不敢动。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心脏却像要冲破胸腔一样疯狂跳动。他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周围任何一点声音,但公寓里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冰箱的嗡鸣声,没有窗外街道上的车声,没有任何属于城市夜晚的声响。
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
仿佛整栋楼,整个街区,整个世界,都被某种力量从现实中切割了出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近,近得像就在他耳朵里。不是说话声,不是音乐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是什么巨大的机器在远处运转,又像是什么庞然大物的呼吸声。那嗡鸣的频率很低,低到他能感觉到颅骨在震动,牙齿在发酸。
林深想跑,想冲出这间公寓,冲到楼下去,冲到街上去。但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挪不动分毫。
黑暗中,那些黄色墙壁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
最先是一丝一丝的光线,从墙壁的裂缝和纹理中渗出来,像是伤口里渗出的组织液。然后那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
林深终于看清了墙壁上的纹理。
那不是墙纸,那不是花纹。
那是某种生物的皮肤纹理,像是巨型爬行动物的鳞片之间的缝隙,又像是某种植物的脉络。纹理是活的,它们在缓慢地蠕动,在呼吸,在随着那低沉的嗡鸣声起伏。
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不是裂缝——是门。
一道竖直的轮廓线出现在他面前的墙壁上,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像是有人用看不见的刀在墙壁上刻出了一道门的形状。轮廓线内部的光线比周围的荧光更亮,是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惨白色。
那道门在向他打开。
林深想要后退,但身后也变成了同样发光的墙壁。他无路可退,被困在了房间中央。
门缝越开越大,惨白的光线从缝隙中涌出来,像洪水一样漫过地板,漫过他的脚面。那光没有温度,甚至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像是什么东西的吐息。
嗡鸣声变成了话语。
那声音来自门内,来自墙壁的每一寸表面,来自他脚下的地板,来自头顶的天花板。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像合唱又像尖叫,像祈祷又像诅咒。
“欢迎。”
林深觉得自己在往下坠。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坠落,他的脚还踩在地板上,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触感。但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胃在翻涌,视线在旋转,整个世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成了麻花。
黄色的墙壁消失了,房间消失了,地板和天花板都消失了。
他站在一个无限延伸的空间里。
地面覆盖着某种潮湿的、泛黄的地毯,踩上去的触感像踩在腐烂的植物上。天花板是一块块白色的嵌板,嵌板之间是荧光灯管,发出持续的、令人烦躁的嗡鸣。那些灯管排列得毫无规律可言,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闪烁,频率不一,让整个空间的明暗以一种混乱的方式变化着。
四面墙壁都是同样的淡黄色,看起来像是墙纸,但上面的纹理比之前看到的更加复杂。那些纹理在缓慢地变化,像是某种密码,某种只有特定生物才能理解的语言。
空气潮湿而沉重,带着一丝甜腻的腐臭味道,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附近缓慢地腐烂。
林深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
不,不是走廊。
是房间。一个巨大的、无限延伸的房间。天花板的嵌板延伸到视线尽头,消失在一片昏黄的雾气中。墙壁在规整的直角处转折,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新的墙壁,把空间分割成一个又一个相似的单元。每一个单元都长得一模一样——四面黄色的墙,上方是发出嗡鸣声的灯管,脚下是潮湿的地毯。
这是一个由无数相同房间组成的巨大迷宫。
林深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只挤出了一个沙哑的气音。
他用力咳嗽了一声,声音在空间中回荡,被无限的墙壁反复反射、延长,变成了某种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声。
“有人吗?”他终于喊出了声。
回声像嘲笑一样回到他耳边。
林深开始走路。
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但他不能站在原地不动。站在原地等于接受现状,接受现状等于放弃。他的大脑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的指令:动起来,找到出口,找到人,找到任何不一样的东西。
但这里的一切都是一样的。
每走几步,他就会经过一面墙壁,墙壁上的纹理看起来和之前的墙壁一模一样。每经过一段距离,天花板的灯管就会重复同样的排列顺序。脚下的地毯始终是潮湿的,空气始终是甜腻腐臭的,灯管的嗡鸣声始终是一样的频率。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但他明明一直在走直线,地板上的脚印证明了这一点。只是当周围的一切都完全相同时,你的大脑会失去判断位置的能力,你会觉得自己像关在一间没有尽头的牢房里。
时间变得模糊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空间里走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手机早就彻底死机了,屏幕漆黑一片,像一块废铁。手腕上的表还在走,但指针的数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开始感到疲惫和饥饿。
不是普通的疲惫,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倦怠。仿佛这个空间本身在抽取他的生命力,用那些潮湿的空气、嗡嗡作响的灯光、泛黄的墙壁,一点一点地吸干他的能量。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灯管的嗡鸣,不是地毯的湿黏,而是某种东西在移动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毯上拖行,不是走路的那种节奏,而是一种持续的、缓慢的摩擦声。
林深停下脚步。
那声音也停了。
心跳声在胸腔里擂得像打鼓,他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屏住呼吸细细地听。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突然变浓了,浓到令人作呕。
那东西就在附近。
他猛地转过身——
什么都没有。
但墙壁上的纹理变了。之前那些缓慢变化的图案停止了运动,像是某种生物突然僵住,试图伪装成静止的物体。纹理的线条变得紧绷,像肌肉在蓄力,像捕食者在准备扑击前的零点一秒。
林深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缓缓后退,面朝墙壁,不敢背对。后退的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噗”声,每一次“噗”声之后,墙壁上的纹理都会微微颤动,像是在等待某种信号。
他退了十几步,墙壁上的纹理重新开始运动了。
但不是之前那种缓慢随机的变化,而是一种有方向的、有目的的流动。所有的纹理都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汇聚,像无数条蛇从墙壁的各个方向向他游来,最终汇聚成一个点。
那个点开始凸起。
墙壁上鼓起了一个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钻出来。墙纸在那股力量的拉扯下变得透明,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团模糊的、不断变化的形状。那形状没有固定的轮廓,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又像是多种东西拼凑在一起的畸形集合。
鼓包越来越大,纹理的纹路被拉扯到极限,终于——
撕裂。
一只手从墙壁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苍白的手,没有血色,皮肤呈现半透明的质感,可以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手指比正常人的要长,指节数量似乎也不对,多了一个弯折的角度。指甲是黑色的,又长又尖,像某种猛禽的爪子。
那只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像是在确认周围的环境,然后停住了。
手掌缓缓转向林深的方向。
五根手指张开,像是在召唤他。
林深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转身就跑,毫无方向地狂奔。脚下的地毯被踩得啪啪作响,灯管的嗡鸣声在他耳边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嘲笑声。身后的声音也从撕裂变成了拉扯,然后又多出了几种声音——拖行声、爬行声、某种潮湿的咀嚼声。
不止一个了。
他在走廊里疯狂奔跑,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不知道穿过了多少个一模一样的房间。身后的声音时远时近,像猫戏弄老鼠一样,在他快要跑不动的时候突然拉近距离,在他拼尽全力冲刺的时候又故意放慢。
那些东西在玩他。
林深跑到一个十字交叉口的时候,发现四面的墙壁上同时开始凸起。他被包围了。
“操。”他只能吐出这一个字。
四个凸起的膨胀速度比之前更快,几乎是瞬间就撕裂了墙纸。四只苍白的手从四面墙壁伸出来,然后是小臂、上臂、肩膀、头颅。
它们从墙壁里爬了出来。
那些东西的身体看起来像人类,但每一个细节都不对。四肢的比例不对,躯干太长或太短,头颅的形状不合常理。它们的面部没有清晰的特征,五官像是被人随便捏上去的,眼睛的位置太高或太低,嘴巴的开口朝向了错误的方向。它们赤身裸体,皮肤上布满了之前墙壁上的那种纹理图案,像是那些纹理从墙壁转移到了它们的身上。
四个东西同时向林深迈出了一步。
林深跌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他本能地举起双手挡在面前,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
就在这一刻,他的意识深处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像之前墙壁发出的无数合音,而是清晰的、冰冷的、机械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处于致命威胁】
【生存本能激活】
【仙武抽取系统——启动】
林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炸开了。不是疼痛,是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冲击,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突然醒来,从他灵魂的最深处破土而出。
一道光从他胸口射出,不是墙壁那种惨白色的荧光,而是金色的、炽烈的、带着某种古老威压的光。
那四个东西同时后退了一步。
它们的面部虽然没有表情,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暴露了它们的情绪——恐惧。
光在林深面前凝聚,凝聚成一个实体。那是一把剑,木质的剑身,长度不过两尺,剑身上刻着他看不懂的符文,剑柄上缠绕着已经褪色的红绳。
【抽取完成】
【凡级武器——桃木剑】
【说明:仙界最基础的驱邪法器,对低级实体有一定克制效果】
系统提示音消失的瞬间,林深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身体,驱散了刚才奔跑时积累的疲惫。剑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将周围那片惨白的荧光逼退了几分。
那四个东西发出了尖叫。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而是像金属刮擦玻璃的尖锐噪音,伴随着灯管嗡鸣的共振。它们没有再后退,但也暂时没有前进。
林深站起身,握着那把桃木剑,发现自己的手不抖了。
他不知道这把剑从哪里来,不知道脑子里那个声音是谁,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死。
林深朝着四个东西迈出了一步。
剑身上的金光大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