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你被开除了
林昊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选了“服从性测试“这门课满分毕业。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他从工位上抬起头，办公室里只剩他和头顶那盏嗡嗡响的日光灯。电脑屏幕上第十七版方案还差三页PPT，微信群里PM连发了十二条语音——他一条都没点开，因为第六条之前的内容，他已经能背出来了。
“小林啊，方案再改改，客户不满意。“
“方向不太对，你多想想。“
“周五之前给我。“
今天就是周五。准确地说，现在是周五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林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桌边那杯十二小时前泡的咖啡抿了一口——凉透了，苦得他想吐。他看了一眼手机，花呗待还八千三，信用卡最低还款一千二，房租催缴短信醒目地挂在通知栏最上方。
“林昊先生，您的房租已逾期17天，请于3个工作日内缴清，否则我们将按照合同约定……“
他没往下看。
二十八岁，双非本科，天府软件园某互联网中厂运营岗，月薪到手五千五——在成都，这钱刚好够活着。当然，“活着“的定义是不生病、不社交、不恋爱、不养猫、不出任何意外。
而今年，意外比他的KPI完成得还漂亮。
三个月前，谈了两年半的女朋友提了分手，理由很体面——“你是个好人，但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他当时没反驳，因为他确实给不了。一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人，凭什么让姑娘等？
两个半月前，他妈打来电话，说爸腰不好，想提前退休，问他能不能每个月往家打两千。他说好，挂了电话以后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
现在，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改了十七版、客户依然不满意的方案，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念头——
我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钟。因为第四秒，他的钉钉响了。
“林昊，明天上午九点半来一下我办公室。“
发消息的人叫陈建，他的直属领导，公司公认的“职场艺术家“——他最擅长的事不是做业务，而是让下属替他做业务，然后自己拿着下属的成果去汇报。林昊跟了他两年，帮他写了不下四十份汇报材料，拿了两次年度优秀员工——当然，奖是陈建的。
林昊回了个“收到“。
他其实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半个月，陈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以前是“小林子过来一下“，现在是路过他的工位连招呼都不打。中午吃饭也从六人团缩减到了四人团——被踢出群的那两个，上周刚刚“主动离职“。
而林昊也在被踢出去的四人群里。
早上九点半，陈建的办公室。
“小林啊，坐。“
陈建四十出头，一身优衣库商务休闲风，桌上摆着星巴克的咖啡杯——空的，摆了好几天没扔，讲究的就是一个“我很忙但我很有品味“的氛围感。
“最近公司战略调整，你也知道大环境不好。“陈建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惋惜、七分公事公办，“运营部要优化人员结构，你这边……公司综合考虑了一下，决定不再续签合同了。“
林昊没说话。
他其实应该有点情绪——愤怒、委屈、不甘，随便哪个。但他发现自己出奇地平静，就像等了一夜的死刑犯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这个月的工资照发，另外补偿你半个月。“陈建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离职协议签一下，今天就可以办手续。“
半个月补偿。劳动法规定是一年一个月，他干了两年，应该是两个月。
林昊拿起笔，在签字栏停了一秒。
他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签了。
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银行卡余额、以他这种普通二本毕业生的市场行情、以他过去两年干的那堆没有技术含量的打杂工作——他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说了一句“又走一个“。
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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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六月，闷热得像蒸笼。街边茶馆里隐约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空气里飘着火锅底料的麻辣味。
林昊拎着一个纸箱——他在公司两年攒下的全部家当——往世纪城地铁站走。纸箱里有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一个公司发的U型枕、两包没拆封的挂耳咖啡，以及一盆快枯死的多肉。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327.48元。
花呗待还：8341.00元。
房租欠款：3600元。
信用卡最低还款：1200元。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那些鸡汤文里说“三十而立“，他现在二十八，“立“没立起来，“躺“倒是躺得很平。
“叮——“
手机又响了。
他下意识以为又是催款短信，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一个他从没见过的APP通知。
图标是一个简笔画小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举着一面小旗，上面写着两个大字——
**“社畜“**。
通知内容是：
>【社畜逆袭系统】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主。
>当前状态：无业|余额327.48元|战斗力5（满值1000）
>是否绑定？
林昊愣了一下。
诈骗APP？他第一反应是想点删除。但他翻遍了手机桌面，根本找不到这个图标——通知是从屏幕正中间弹出来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应用。
他试着点了“取消“。
毫无反应。
他又点了“取消“。
还是没反应。
那个“是否绑定“的弹窗稳稳地停在他屏幕上，带着一种“你不点老子就不走“的从容。
林昊心想，反正我也没什么可被骗的了——总资产三百块，花呗还欠着八千，骗子看到这个征信大概都会叹气。
他点了“是“。
一瞬间，手机屏幕炸开一道金光。
不是夸张，是真的金光——整个屏幕被一层金色光晕覆盖，然后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最后凝结成一行行文字：
>【社畜逆袭系统 v3.0绑定成功】
>宿主：林昊
>职业资质：已失效（待重新就业）
>激活礼包：已发放
>
>系统核心功能：
> 1.职场透视眼：可查看任意公司/岗位/人员的隐藏信息
> 2.打工人商城：消耗“摸鱼值“兑换技能、道具
> 3.人生模拟器：预测职业选择的不同走向（限免1次）
>
>当前任务：请在7天内找到一份工作。
>任务奖励：摸鱼值×100，新手技能×1
林昊盯着屏幕上那些字，沉默了很久。
他今年二十八岁，写过无数方案、做过无数表格、被甲方和领导反复摩擦了整整两年——他的理性大脑告诉他，这玩意儿大概率是某个程序员搞的恶作剧，或者他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但他的嘴巴替他做出了选择。
“职场透视眼……是什么东西？“
几乎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屏幕上的文字变了。
他的视野也跟着变了。
地铁站口等车的那个穿格子衫的程序员，头顶忽然浮起半透明的一行字：
>【赵磊|前端开发|某二线互联网公司P6 |当前月薪24000 |跳槽意向：高|对公司满意度：37/100】
旁边那个在路边摊买蛋烘糕的嬢嬢，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蛋烘糕，安逸得很，来一个嘛！“，头顶也浮现了信息：
>【周桂芳|蛋烘糕摊主|月收入6000-10000 |经营状态：极佳|隐藏技能：秘制红糖馅料（可习得）】
林昊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转了个身，把视野投向身后那栋他刚刚被赶出来的写字楼——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解气的一幕。
那栋楼的每一个窗户上都浮动着数据。陈建所在的七楼窗口，赫然显示着：
>【天鸿科技有限公司】
>当前状态：资金链紧张
>预计存续时间：3-6个月
>员工离职意愿：83%
>管理层内斗等级：A级
>
>陈建|运营副总监|实际能力评级：D+|晋升方式：站队|当前焦虑值：92/100
>焦虑来源：新来的VP不买他的账，正在找他的替代者
林昊站在春熙路地铁站口，拎着他那个破纸箱，忽然仰头笑出了声。
笑声很大，大到旁边的嬢嬢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以为这人被裁员裁出了精神问题。
林昊不在乎。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蛋烘糕摊嬢嬢头顶那个“隐藏技能：秘制红糖馅料（可习得）“上，然后又看了一眼地铁站广告牌上“2026成都小吃创业扶持计划“的海报。
他忽然有了一个荒诞但诱人的想法。
手机屏幕适时刷新：
>【系统提示】
>宿主已触发“人生模拟器“功能。
>是否模拟以下职业路径？
>
>路径A：继续投简历找运营岗（成功率12.7%，年薪预期8-15万）
>路径B：拜师周桂芳学习蛋烘糕手艺（成功率81.3%，年收入预期10-25万）
>
>限免预测次数：1次
林昊看了看纸箱里那盆快枯死的多肉，又看了看蛋烘糕摊前排着的长队。
他把纸箱夹在腋下，朝着蛋烘糕摊走了过去。
“嬢嬢，还招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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