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红漆寿柜和拼夕夕联名系统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昨天在全队大会上，当着局长的面说王胖子的破案思路“跟用脚写的Python代码一样，能跑但全是bug“。
于是今天早上七点半，我准时收到了两份大礼：一份三千字手写检讨，另一份是“全市有史以来最晦气命案现场“至尊黑卡。
“陆沉！你他妈再磨磨蹭蹭老子就把你调去看大门！看三个月！管吃管住不管对象！“
楼底下王胖子的破锣嗓子震得我家1987年建的老破小墙皮直掉渣。这楼在市局档案里外号“鬼楼“，二十年横死七个，据说半夜能听见有人搓麻将。我住了三年，别说鬼了，连个偷电线的都没遇见过——主要是这楼穷得连小偷都嫌晦气。
我叹了口气，把写了三个字“我错了“的检讨本塞进兜里，慢悠悠爬下楼。
王胖子靠在警车边上抽烟，肚子把警服撑得像个皮球。看见我就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碾，唾沫星子横飞：“你小子故意的是吧？知道今天这案子邪门，故意磨时间！我跟你说，这次你要是敢撂挑子，我就……我就把你上次偷偷用警用电煮锅煮螺蛳粉的事告诉局长！“
我翻了个白眼：“上次是谁抢了我最后一口螺蛳粉，还把汤都喝了？“
王胖子脸一红：“那不是为了帮你毁灭证据吗！走走走！再晚老李头就要把现场当凶宅卖了！“
半小时后，我们站在了幸福小区3栋701门口。
警戒线围了三层，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警员全躲在走廊尽头，脸色白得像刚从太平间捞出来的。两个快退休的老刑警蹲在墙角抽烟，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看见我跟看见活菩萨一样。
“陆哥你可来了！里面真不能进啊！犯忌讳！“
“老李头刚才看了一眼，直接吐了，现在在医院挂葡萄糖呢！说看见衣柜里有个人头在转！“
我挑了挑眉，戴上鞋套走了进去。
然后我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现场布置得太他妈专业了。专业到我这个三年来跟各种牛鬼蛇神打了二十次交道、见过能把人吓尿的灵异现场的老油条，都觉得后脊梁骨冒凉气。
客厅正中央摆着一个老式实木衣柜，被人用鲜红色油漆整整刷了七遍，红得发黑，红得发亮，红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棺材。油漆顺着边角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七个大小一致的红点，呈北斗七星状排列。
衣柜四个角各钉着一枚三寸长的棺材钉，钉尖朝外，缠着浸过血的红绳。门上贴着一张黄符，不是市面上五毛钱一张的印刷品，是毛笔蘸血写的，还他妈是反着写的。
“死者李娟，35岁，独居，昨晚十点半还在跟闺蜜发微信吐槽老板。“法医苏晚的声音从衣柜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凌晨一点左右。“
我绕到衣柜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者没有被简单塞在衣柜里。
她被人头朝下脚朝上，倒吊着钉在了内壁上。身上穿着崭新的大红寿衣，脚上是绣莲花的寿鞋。嘴被针线缝住了，眼睛却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衣柜门。
手脚被红绳绑成诡异的跪姿，手腕脚踝各系着一枚生锈的康熙通宝。胸口用刀刻了个复杂的符号——反画的镇魂符，符心插着一根黑铁钉。
衣柜底板挖了七个小坑，每个坑里倒扣着一个白瓷碗，碗里装着糯米、头发和指甲。
“这是七煞锁魂阵。“一个老刑警在门口抖着嗓子说，“把活人倒吊穿寿衣，缝嘴钉镇魂符，再用七个碗压魂魄……这是把她当厉鬼镇啊！让她死了都不能投胎，永世困在衣柜里！“
王胖子凑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压得极低：“陆沉，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红漆衣柜连环杀人案吗？“
“记得。凶手张建国，三年前已经被枪毙了。“
“那时候的现场，跟这个一模一样。“王胖子牙齿都在打颤，“一模一样的七遍红漆，一模一样的棺材钉，一模一样的七煞锁魂阵。当时负责案子的三个警察，一个疯了，一个出车祸死了，还有一个……就是你那个搭档林浩。“
我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三年前林浩牺牲的那个晚上，手里也攥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康熙通宝。
也是从那天起，我彻底抛弃了“无神论“那套说辞，转而信奉我自己总结的“灵异唯物主义“：
所有灵异现象都是特殊的能量体，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律；有规律就能被观察，能被观察就能被分析，能被分析就能被破解。
鬼和杀人犯没有本质区别，都是会留下痕迹、有作案动机、有弱点的“嫌疑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开始敲衣柜木板。声音沉闷得像敲棺材。
“棺材钉是老式圆头钉，现在市面上很少见，只有城郊老丧葬铺有卖。红绳是手工搓的棉绳，浸的是公鸡血不是人血。“我蹲下来沾了点油漆捻了捻，“油漆是凌晨一点整刷完最后一遍的，刚好卡着死亡时间。凶手算准了干燥速度，仪式感拉满，强迫症晚期没跑了。“
我指着死者胸口的镇魂符：“符画得很标准，但有个致命破绽。反画镇魂符笔尖应该朝内对着心脏，这个朝外了。说明凶手不是真懂玄学，只是严格按模板照猫画虎。
王胖子皱着眉头蹲在衣柜侧面，用手指抹了一下地板上的红漆，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看了看棺材钉的钉头磨损程度，忽然开口：“陆沉，你看这个钉头——老式圆头钉的钉帽应该是平的，但这几颗钉帽边缘有轻微的卷边，像是被锤子反复砸过好几次才钉进去的。正常人钉钉子两三下就够了，为什么要砸这么多下？除非……凶手当时手在抖。
“而且，”王胖子站起来，指了指卧室门口的地板，“你看那道拖痕——从卧室门口一路延伸到衣柜前面，宽度大概四十厘米，正好是一个人躺在地上的宽度。死者应该是先在卧室被制服，然后被拖到这里再弄进衣柜的。拖痕很浅，说明凶手力气不大，或者不想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我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果然在地板上看到一道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浅色擦痕，被客厅的灯光一照才勉强显现。王胖子这眼睛，不愧是当年全局公认的“痕迹显微镜”。
我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说得对。凶手力气不大，而且极度偏执、有严重洁癖、平时连牙膏都要从尾巴开始挤的人。”
就在这时，我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死者胸口那根黑铁钉。
【叮！】
一个清脆的电子音突然在我脑海里炸响。
我：“来了。“
一点都不惊讶。
三年来这种莫名其妙的声音我听过不下十次。有让我当救世主的，有让我拯救世界的，还有让我去地府当判官的。无一例外，全是坑。上次那个地府系统，骗我烧了三箱纸钱当启动资金，结果第二天就跑路了，连个收据都没给我。
【检测到宿主接触未结案异常能量波动】
【检测到七煞锁魂阵残余怨念，能量值：327】
【罪案回溯系统正在激活中……10%……30%……70%……】
【激活失败！检测到宿主吐槽能量过高，系统正在自动适配……】
【适配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话痨版罪案回溯系统“！】
我的嘴角抽了抽。
话痨版？现在的系统都这么卷了吗？连个破案系统都要走搞笑路线？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弹在我眼前，上面还飘着三个弹窗广告：
【系统商城限时特惠：正义值998即可兑换限量版黑狗血喷雾一瓶！兑水版！假一赔十！无效退款！】
【新用户福利：首次使用回溯功能，赠送“厉鬼马赛克消除卡“一张！再也不用看鬼的脸做噩梦啦！】
【温馨提示：本系统不支持驱鬼，不包超度，如有被鬼缠上请自行联系当地道观，本系统概不负责】
我：“……“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系统是拼夕夕和丧葬铺联名赞助的。
【宿主：陆沉】
【年龄：26】
【职业：刑侦支队警员（兼职全队吐槽担当+官方指定灵异现场背锅侠）】
【智商：147】
【吐槽值：999+（已爆表）】
【正义值：0】
【当前可用功能：可读取识别记忆碎片】
【系统提示：宿主可以通过吐槽凶手、吐槽队友、吐槽系统来获得额外正义值哦~】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吐槽你能获得多少正义值？“
【系统提示：吐槽系统一次，获得正义值1点。温馨提示：频繁吐槽系统可能会导致系统罢工，届时被鬼抓走概不负责~】
行，算你狠。反正之前那些系统罢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不了自己动手。
“陆沉？你发什么呆呢？“王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倒是说话啊！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张建国的同伙干的？“
我回过神，指了指死者脚上的寿鞋：“王队，你有没有觉得这双寿鞋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太新了。而且尺码不对。李娟穿37码，这双是39码。说明凶手提前买好的，不知道死者尺码。“我顿了顿，“还有衣柜上的黄符，墨迹还没完全干。墨汁里掺了朱砂，但比例是1:5，真正的道士是1:3。凶手要么是个半吊子，要么就是手里朱砂不够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增强！】
【异常能量来源：死者口中】
【能量值：689，危险等级：高】
我的目光落在死者被缝住的嘴上。
“苏晚，把她嘴上的线拆开。“
苏晚愣了一下：“可是……老刑警说不能碰，会沾晦气的。“
“晦气个屁。“我说，“真要是有晦气，也是冲着凶手去的。我们是警察，一身正气，百邪不侵。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东西出来，我也能把它按在地上审出花来。“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实在不行还有系统兜底，虽然这个系统看起来不太靠谱。
苏晚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用剪刀剪开了线。
线被剪开的那一刻，死者的嘴突然张开了。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然后，一枚沾满血的康熙通宝，从她嘴里滚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年前，林浩牺牲的时候，手里也攥着一枚一模一样的。
就在这时，死者原本瞪得大大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
她的眼珠缓缓转向我的方向。
【系统提示：警告！警告！检测到怨念体苏醒！】
【异常能量值：1200！危险等级：灭顶！】
【系统提示：宿主快跑！她要找替身了！真的！我还没攒够能量换宿主呢！】
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衣柜上的黄符突然自燃起来，发出绿色的火焰。地上的七个白瓷碗同时碎裂，里面的糯米变成了黑色。
死者的嘴角，缓缓咧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王胖子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指着死者，声音都变了调：“动……动了！她的眼睛动了！“
我猛地后退一步，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
但我没有跑。
我反而往前凑了凑，眼睛死死盯着她的眼球，嘴里念念有词：
“有意思……眼球转动角度15度，没有自主意识，应该是被外部能量操控的……肌肉没有僵硬，说明死亡时间比我们判断的要晚至少两个小时……“
【系统提示：宿主你疯了吗？！快跑啊！！！】
【系统提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没理它。
因为我看到，死者的眼球上，映出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个黑影就站在我身后三米处。
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油漆桶，和一把三寸长的棺材钉。
【系统提示：检测到凶手就在宿主身后！】
【系统提示：宿主现在跑还来得及！真的！我给你开个临时加速buff！】
【系统提示：buff加载失败！能量不足！请充值998正义值解锁高级加速功能！】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