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冷雨敲着老旧的玻璃窗,何良坐在新租的公寓里,指尖还沾着方才刚打翻的半杯温水。今天何良去了一趟医院,他最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大片大片的消失,去医院做完脑部CT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真是奇怪,这杯水是何时打翻的?”何良茫然的盯着天花板怔怔的出神,在一片狼藉中,何良抱着头缓缓的蹲了下去,他的心中一片恐惧和悲哀,他的记忆在最近越来越混乱,在最近半个月里自己的记忆总毫无征兆的凭空消失,他将这些怪事跟家人诉说也无人相信。
正当何良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陌生冰冷的声音。
“谁?”
何良猛地转过身去,却发现空无一人,何良僵在原地,后背爬满寒意,公寓门窗紧锁,刚才的声音近的仿佛就在耳畔,他打开灯,搜遍了整个客厅,阳台,连衣柜深处也挨个翻查。整套出租屋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刚才的声音绝对不是自己的。
何良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喉咙,自己的声音温和儒雅跟那冷冽沙哑的声音简直天差地别。
慌乱之间,何良下意思的掏出烟来,然后忽地愣在原地,自己平时,不是从来不抽烟的吗?那这烟是从何出现的,为何自己掏烟的动作还这么的熟练。震惊之余何良发现烟盒上有一行小字潦草而又凌厉:“别想着否定我的存在,你终会变成我的。”
何良吓得一哆嗦,我猛地将烟砸在了地面,连滚带爬的躲进卧室反锁房门,裹着被子缩在床头熬到天际微白才浅浅睡去,一夜再无异响。清晨起床的时候地上的烟盒也消失不见。
“是幻觉吗”何良在心里嘀咕着,“昨天才去医院检查了脑袋并没出问题呀?这半个月先是断片,又是出现幻觉,难道是最近实习压力太大了吗?”
何良拖着疲倦的身躯进了洗漱间,简单洗漱完毕后就坐上了地铁,前往实习的成华市人民医院。刚进医院何良的铁哥们罗竹就走了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
“哟,咋还挂两个熊猫眼呢?你啥时候学会抽烟的?你昨天抽烟的姿势还挺帅的。”
何良后背猛地一颤,说道:“我昨天不是请假去医院了吗,回来之后就在家呆了一整天,而且我不是从来都不会抽烟的吗?”
“会抽烟,就会抽烟了呗,都成年人了谁还管你抽不抽烟呢?”罗竹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我昨天还给你打招呼了,你小子理都不理我本来还想请你吃烧烤的,结果你直接走了,真的是太可惜了。”
罗竹还在一旁絮絮叨叨,何良的心如坠冰窟,指尖紧攥着白大褂的衣角,后颈冒出冷汗,那么昨天的幻觉,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那烟盒上面的字也是真的。别否定他的存在,我终会便成他。何良下意识的摸向口袋,害怕又摸出香烟,可是这次什么也没有摸着。
接后的一整天里何良的心神不定,护士长问的病例分析频频答错,好不容易熬到了午休借着实习的名义溜进了精神科档案室想找一找有没有相似的病例。
溜进档案室后,何良借着整理归档病历的由头,在密密麻麻的档案里寻找,指尖在纸面不断发抖,一份姓名标注为[何良]的病例闯入他的视线。
病例落款标的是2023年,诊断栏清晰的写着:“解离性身份障碍,因过度压抑产生的次生人格,次生人格性格孤僻暴戾,有抽烟的习惯,会趁着主体衰弱时夺取身体的控制权,造成主人格的失忆。
“2023年,这不就是3年前吗?当时的我不还在读高中吗,这是我什么时候的检查?我记忆频繁断片不是这半个月才开始的吗,怎么会有这三年前的报告?”
正在何良拿着报告沉思之际,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猛的一回头,发现同为实习生的岳桃怔怔的看着他。
“喂,你怎么盯着这份报告看了这么久呀,午休的时间马上就结束了,马上就得去巡房了。”
“哦哦哦,我马上就去”说完何良将手中的病例打乱,将自己三年前的病例放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他可不想自己患病的消息被人知道。
等岳桃离开后,何良手中冷汗直冒,方才岳桃提醒他抓紧巡房的话音还在脑子里盘旋,他强行压下病例带来的恐慌,起身整理好自己的白大褂,按着排班去往住院病区例行午后巡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