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脑袋好疼,这是怎么回事?”
林阳拍着晕沉沉的脑袋,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他疑惑地看向四周,只见自己身处一间简易的小屋里。屋子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破损的木桌,几把小凳,桌子上还摆着一碟咸菜。
在他周围,几个身穿麻衣、做下人打扮的人也渐渐拍着脑袋从简易的小床上醒来。
“我穿越了?这是穿越到古代了?”林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饰,和周围的人一样,也是一副下人打扮。
“啊,头好疼!”
此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席卷到他的脑海里。这是原身的记忆,接受这股记忆让他的脑袋短暂疼痛起来,他也不自主地蹲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这时,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反常举动,问道。
“没事,刚醒脑袋有点晕。”林阳扶了扶脑袋,在脑中快速整理了信息。
原来他穿越到了一个名为蓝星的世界,这里和他之前所呆的地球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从三年前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穿越进一个个奇怪的副本当中。
这些副本里面有妖魔,有鬼怪,但也有的只是普普通通的世界,但这些世界,他们从未见识过。每个副本都有不一样的隐藏目标,如果达成目标,就会获得神奇的奖励;若是完不成也没事,在副本呆三天之后,就可以自动出去。
因此,每个人进来的首要目标就是活下去,其次才是完成副本的隐藏目标。完成副本的奖励也是丰厚的——有的人带出了一支神奇的笔,上面用汉字写着“马良”二字,这支笔可以画出使用者想象的任何东西,但每次使用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些神奇的道具,被称作“域器”。那支笔的编号是071,代号:神笔马良。
但更多的人带回来的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小玩意:黄符、桃木剑等七七八八在副本中小有作用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一次性的道具。像神笔马良一样排得上名的域器,倒是很少很少。
也因为这些副本,这个世界变得不太平,妖魔横行,鬼怪当世。因此国家专门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特殊事件应急管理部门,简称特管局,旨在控制副本造成的影响,处理那些从副本获得域器后在凡世为非作歹的人。同时,对于从副本归来、有一定能力的人,特管局也会进行招揽。
想到这里,林阳已经好受了不少。他晃了晃脑袋,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此时大家也在打量着四周。林阳没有说话,在没了解他们之前,他还是选择谨慎起见。
他正想着,眼前忽然一闪。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凭空浮现在他面前。淡蓝色的光晕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醒目,边框微微发亮,像是刚从休眠中被唤醒。不止他——旁边几个正在打量四周的人也同时瞪大了眼睛,显然也看到了各自的面板。
面板上的内容很简单,白字蓝底,一目了然:
【副本:元妃省亲】
地点:荣国府
倒计时:72:00:00
提示:完成隐藏目标可获得额外奖励。
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71:59:59,71:59:58……
“果然是副本。”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紧张。
“你们也是第一次穿越吗?我前面还在上课呢,下一秒就穿越到这里来了!”
“我也是!我们这是进入古代副本了?”
“听说副本很危险,好多人都死在了副本里……我还年轻,不想死啊!”
“我也是……呜呜呜,我才刚满十八岁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大部分人的脸上带着恐惧与惊慌失措。悲伤低沉的氛围蔓延在空气当中。
“大家静一静!我已经参与了两次副本了,听我说,只要我们安安稳稳地遵守里面的规则,听NPC的话,大概率是能活着到第三天的。”
此时,一个人突然大声说道。这是个年轻小伙,看样子二十岁出头,没想到已经完成了两次副本。
众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七嘴八舌地围了上去。
“真的假的?大哥,那我们都靠你了啊!”
“对啊对啊,我还不想死呢!”
那青年看到大家对他如此追捧,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一副骄傲的模样。
“小事小事,我叫李豪,大家到时候听我指挥,肯定能过的。”说完他斜眼看向四周。在追捧的众人之外,他看到林阳站在不远处,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顿时心中有些不爽,但看向笑着的众人,他还是将这股不爽压在了心底。
“你是第一次进入副本吗?”一道声音在林阳耳边响起。林阳回头,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小男生站在那边。见林阳回头,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认识一下,我叫陈心宇。”
“林阳。”
两人伸出手,短暂相握。面对未知情况,林阳还是想着少说为妙。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门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厚重的蓝布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到一边,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香灰,又像是陈旧的木头,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味。
一个穿着青缎子比甲的嬷嬷走了进来。四十来岁的模样,脸上的肉往下耷拉着,嘴角两边各有一道深深的法令纹。但她的眼睛和她的脸完全不搭——那双眼睛精光四射,亮得不像是一个中年妇人该有的眼神,像两把藏在刀鞘里的匕首。
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从脸上的表情到身上的衣服,全部过一遍。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都醒了?”嬷嬷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是钉进耳朵里,“手脚都麻利点。娘娘三日后省亲,府里忙得脚不沾地。”
她的目光又扫了一圈,这一次扫得更慢,像是在给每个人编号存档。
“你们是新来的,分到哪儿就好好干。谁要是偷奸耍滑——”她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这府里可不留没用的人。”
没有人敢说话。
嬷嬷开始分派活计。
“你,去搬花盆。你,去扫后院。你,去擦前厅的瓷器。”
被点到名字的人一个个点头应声,乖乖跟着外面候着的小厮走了。叫到林阳的时候,嬷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从头顶刮到脚底,像是一把尺子在量他的斤两。
“你,去茶房帮忙烧水。后院东边,去了找张妈。”
林阳低头应了一声“是”。他低着头走出去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门槛外面的情况——一个穿灰布短褐的小厮站在门外,瘦长脸,颧骨很高,没什么表情。他的站姿很奇怪,身体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一动不动。
嬷嬷和小厮交换了一个眼神。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在刻意注意根本看不到——嬷嬷微微点了下头,小厮也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就走了。
没有对话,没有手势,只有一个眼神的交汇。
像一个暗号。
林阳把这个画面收进脑子里,面上不动声色地跨出门槛。
外面的空气比屋里凉,带着一股深秋特有的干燥和清冽。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空,但那个眼神的交汇像烙在了视网膜上一样,挥之不去。
他告诉自己:可能只是正常的交接。NPC之间的互动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对,一定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