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或死
“死后重生,失忆后活着。谁知道,我现在是死过一次还是活着,或许你也一样吧。记得东方一位老者曾说过焉知生,弗知死”,如果我们都无法确切些,那么怎么能确定是活着的呢呢?”克劳狄将帽子压得低了一些,一些身着黑色大衣胸上别有警徽的人从面前走过,“小朋友,可以过来。”一个瘦的皮里黝黑的小孩走了过来,“报纸,三百维多利亚亚刀,其实不如直接收……”“我能理解。”克劳狄从衣里摸出两枚金币,“拿去吧。”“这太多了。”“所有的报纸我都要了。”“我看看,四十张,还是多了。”“没关系,为自己买些东西吧。”“不用了,这怎么好,”男孩往自己包里翻找零钱,“还是……诶人呢?”一抬头,克劳狄已经走了。男孩将落在地上的一张报纸捡了起来,“这人有意思,嗯,看不太懂。哇!上面有那位女士的照片,是个大人物。”路过的一位警官听见了,“小鬼,这人你见过?”“是的!”“告诉我去哪了。”“我没看清。”“你他妈的,”警官往男孩屁股上踢了一脚便走了。大雪落了下来,冰块结着一切寒风在哀叹,在警官的搜寻,各样的哨声,大家在冰冷的季节了解到一个事实——克劳狄在一天之内成为了通缉犯,并且是由自己的战友科特妮所签署。
咸腥的冷风撞进“老爹”的地下酒吧,卷走一丝暖意。在这里,黑帮、密探、落魄贵族与醉鬼在酒精的庇护下暂时休战,交换着情报与谎言,用喧闹抵御着窗外维多利亚的严冬。
克劳狄将脸深藏在围巾后,银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周围的搭讪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她以沉默作盾。
“美女,一个人?”
“有兴趣加入真皇党吗?”
“把围巾摘了吧,这儿没人看!”
……
她的紫瞳在阴影下扫视全场,直到门口的热浪被一股更冷的寒意切断。
**“‘老爹’来了!”**
喧哗声像被刀切掉一样戛然而止。人群下意识地从克劳狄桌边退开。
一个身上挂满陈旧勋章、身材如铁塔般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角落的克劳狄身上。
“新面孔?”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规矩懂吗?露脸。”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克劳狄缓缓拉下围巾,露出一张苍白却锐利的脸,以及那半边三只平行排列的紫瞳。
“是你。出来吧。”到了外面“老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摸向大衣内兜,“通缉令贴满了半个城市。说说吧,为什么你曾经的战友科特尼·赖床,会签署你的追杀令?”
克劳狄的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我们谁也没有背叛谁。是维多利亚背叛了我们所有人。”
她压低声音,快速叙述了宫中遭遇的陷阱——屏蔽服、深夜的“访客”、神经毒药、以及那个关于“强制轮回”的可怕计划。
“…我逃了出来,但他们动作更快。那一针足以让她忘记一切,包括我。那份通缉令,是在她不认识我的情况下签的。她现在很危险,能力衰弱,只是他们的囚徒和武器。‘老爹’,我需要你的帮助,把她救出来。”
“老爹”沉默地听完,缓缓掏出一根烟:“帮你?凭什么?我还是更喜欢和以前的你们打交道,至少知道是敌人。”
“因为你追求的‘生活方式’,容不下这种谎言。”克劳狄直视着他,“他们今天可以这样对神族,明天就可以对任何挑战秩序的人做同样的事。”
“老爹”嗤笑一声,划亮火柴,火苗在他眼中跳动:“大道理救不了命。我问你,你认为我们现在是活着,还是死后世界的一场幻影?”
克劳狄怔住了,随即恍然:“……原来如此。大家都不知生死。”
**“那就死吧。”**
“砰!”
枪声震耳欲聋。克劳狄应声倒地,鲜血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
酒吧里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
“老爹杀了个神?”
“他到底什么来头?”
“妈的,以后可得更小心点……”
“老爹”面无表情,朝手下挥挥手:“维夫利尔!收拾干净。”
那个欠债的酒鬼连滚爬地跑出去,很快又冲回来,脸色煞白:“死…死了!脑浆都……”
“废物,把她身上有用的东西搜了,然后扔河里。”
“老爹”扔给酒鬼几张纸币和一小包鸦片:“你的债,两清。管好你的嘴。”
他踱回酒吧门口,一个一直靠在阴影里的男人压低了帽檐,声音平静:“当街杀人,不合规矩。”
“老爹”哼了一声:“证据呢?”
男人抬起脸,露出一枚警徽的一角,但眼神复杂:“我明天就会辞职。但愿明天是个晴天。”
“忘了你今天看到的。”“老爹”盯着他。
“我会的。”男人转身走入风雪。
雪越下越大,似乎要掩盖一切痕迹。
“老爹”坐在门口的长凳上,仿佛在等待什么。手下低声问:“老大,搞这么大,议会那边……”
“我老了。”“老爹”呼出一口白气,“有些事,该教你们分清了。比如,什么是给别人看的‘死’,什么是给自己活的‘生’。”
**而在几条街外,一辆密封的货运马车里,克劳狄睁开了眼睛。她摸了摸胸前口袋里那枚被子弹击穿、已然变形的厚金币——那是她付给报童的报酬,现在它救了她一命。车夫递进来一套干净的衣服和一张去往雅丽丝大陆的船票。**
**“老爹给的。”车夫瓮声说,“他说,‘生或死,选好了路,就别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