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点!一群下贱的扫把星,别碰坏了这里的地毯,你们把命卖了都赔不起!”
尖锐的女声在空旷奢华的别墅大厅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许卿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灰色连体防护服,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和厚重的橡胶手套,正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用特制的除味剂一点点擦拭着缝隙里的暗红色污渍。
在她身后,是一具刚刚被运走的尸体留下的轮廓印记。
那是个年轻男人,死状凄惨,从三楼的露台坠落,砸在花园的草坪上。
“听见没有?问你话呢!”
一只穿着限量版高跟鞋的脚狠狠踢在了许卿的工具箱上,里面的瓶瓶罐罐撞出刺耳的声响。
许卿没有抬头,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脊背微微弯曲,呈现出一个极其卑微的姿态:“抱歉,太太。我马上处理干净。”
“处理干净?你这种浑身沾满晦气的人,也配站在这里?”女人冷笑一声,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叠红色的钞票,像扔垃圾一样甩在许卿的脸上。
钞票锋利的边缘划过许卿的侧脸,留下一道红痕。
“这是五千块。三小时内,把这屋子里所有跟那个死鬼有关的东西,全都给我清理掉。记住,少带一双眼睛,多拿一份钱。”
许卿缓缓抬起头,口罩上方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没有去捡地上的钱,而是伸手,将工具箱扶正。
“好的,太太。遗物整理师许卿,接受委托。”
她的声音温和、没有起伏,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女人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趣的轻蔑,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大厅。
直到厚重的雕花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许卿才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走到散落在地上的钞票前,弯下腰,一张张捡起,仔细地抚平褶皱,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死人的钱,活人的嘴。
在这个圈子里,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有钱能让她活下去。
她重新拿起抹布,走向大厅中央那张被黑布盖着的红木桌。按照流程,她需要对死者的核心遗物进行初步的登记和分类。
许卿掀开黑布,桌面上摆放着几样东西:一块碎裂的劳力士手表,一个摔变形的手机,以及一本沾了血的黑色日记本。
她深吸了一口气,戴上特制的防静电手套,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块碎裂的手表。
就在皮肤接触到冰冷金属的瞬间——
“轰!”
许卿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庞大而绝望的情绪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耳边不再是别墅里死寂的空气,而是狂风呼啸的声音,以及男人撕心裂肺的嘶吼。
“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我是这个家的继承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妈!救我!妈——!!!”
“推他下去!快!别让他活着!”
“砰!”
骨骼碎裂的闷响,以及坠地前那令人窒息的失重感。
画面在黑暗中戛然而止。
许卿猛地抽回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许卿抬起头,看向大门紧闭的方向,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令人胆寒的幽暗光芒。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碎裂的手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小、却冰冷至极的弧度。
“三小时……”她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足够我把你们的命,也一起整理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