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伴随着瓷杯碎裂的刺耳声响,滚烫的咖啡液溅了一地,也溅到了林晚晚的裙摆上。
“林晚晚,你不过是个替身,也配跟柔儿争?”
傅寒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仿佛看着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立刻把这地上的咖啡舔干净,然后跪下给柔儿道歉!”
站在傅寒霆身后的苏柔柔穿着一袭纯白连衣裙,正捂着胸口,娇滴滴地掉着眼泪,声音柔弱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霆哥哥,算了吧,晚晚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林晚晚猛地睁开眼,大脑在一阵剧烈的眩晕后,瞬间恢复了极度的清明。
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古早的霸总虐恋文里,成了那个被男主虐身虐心、最后还要被挖肾的小白花女主。
按照原著剧情,她现在应该痛哭流涕地喝下地上的咖啡,跪在地上祈求原谅,然后被男主逼着去给女配捐肾。
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打工人专属的、毫无温度的“职业假笑”。
呵,虐恋剧本?老娘上辈子加了三百天的班,最后猝死在工位上,穿个越还要被你虐?这破班谁爱上谁上,老娘今天就要整顿职场!
“呃……”
正准备欣赏女人痛哭模样的傅寒霆,突然毫无预兆地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突然变得像看智障一样的女人,脑子里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紧接着,一道电光劈开了他混沌的意识。
等等……他刚才在干什么?逼她喝地上的咖啡?还让她下跪?
他是不是有病?!
这算不算故意伤害和职场霸凌?而且,他堂堂一个身价千亿的总裁,每天的工作难道不是看财报、开董事会、收购公司吗?为什么这三年,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围着一个女人转,玩这种无聊的替身游戏?!
“叮——”
傅寒霆脑子里仿佛有个开关被打开了。他猛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杯砸碎的咖啡,眼神从“三分薄凉”瞬间变成了“清澈的愚蠢”。
林晚晚将霸总变幻莫测的脸色尽收眼底。她不慌不忙地拉开公文包,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不轻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傅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
林晚晚的声音不大,却字正腔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掷地有声。
“您刚才让我喝地上的咖啡,属于严重的职场霸凌;让我下跪,属于侮辱人格。基于以上事实,我有权要求您支付精神损失费,并立刻开除我。”
全场死寂。
旁边的苏柔柔连眼泪都忘了擦,像看外星人一样死死盯着林晚晚。
傅寒霆死死盯着桌上那本《劳动法》,脑子里的“霸总系统”正在疯狂报警。
卧槽!她说得好有道理!他刚才的行为确实违法了!而且,他为什么要让她当替身?他连她全名都记不全啊!他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
“你……”傅寒霆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你……你懂法?”
林晚晚微微一笑,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傅总,不懂法,怎么在社会上混?另外,您刚才砸咖啡的行为,损坏了我的个人财产。按照折旧价,您需要赔偿我三百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傅寒霆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要钱的女人,突然觉得……她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动辄要死要活的女人顺眼太多了!
该死,她好清醒,好独立,好符合劳动法!
“好!”
傅寒霆突然一拍桌子,吓得苏柔柔浑身一抖。他掏出手机,扫了林晚晚的微信二维码,干脆利落地转账三百块。
“衣服钱转你了。另外,你被开除了,N+1的赔偿我会让HR打到你卡上。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的办公室!”
林晚晚看着手机里的到账提示,满意地鞠了一躬:“谢谢傅总,祝傅总早日找到合适的替身,再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得像刚中了五百万。
苏柔柔傻眼了。她看着林晚晚潇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傅寒霆,突然也愣住了。
等等……她刚才在干什么?装柔弱?
她堂堂985硕士毕业,英语专八,为什么要在这里陪一个法盲霸总玩过家家?她不去考公,在这里当什么绿茶?!
“叮——”
苏柔柔脑子里的“恶毒女配系统”也裂开了。
她猛地站直身体,一把扯下头上那根做作的白色蕾丝发带,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套厚厚的《行测真题》,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傅总,我也辞职了!”苏柔柔的声音清脆响亮,中气十足,“另外,您刚才的言行已经构成了职场性骚扰,我已经录音了。如果您不给我出具离职证明,我就去劳动监察大队告你!”
说完,苏柔柔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透着一股奔赴考场的决绝。
办公室里,只剩下傅寒霆一个人。
他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本《劳动法》和那套《行测真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完了,他好像……把两个女员工都逼辞职了。
他是不是该去报个班,学学怎么当个正常的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