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百天，我绑定了「恋爱攻略系统」。
系统让我攻略校霸陈放，成功后奖励高考加分。
我兢兢业业刷好感，在他被围攻时挺身而出，在他生病时翘课送药。
毕业那天，我鼓起勇气准备告白，系统却突然警报：
「警告！攻略对象好感度已满，任务完成。」
「检测到宿主情感投入超标，启动清除程序。」
「倒计时，10，9……」
我愣在原地，看着陈放朝我走来，眼眶通红：
“谢知意，你敢忘了我试试。”
四月末的晚风裹着玉兰花的甜腻涌进窗，谢知意把下巴搁在垒起的课本上，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个无意义的圈。物理试卷摊开，最后一道大题只写了个“解”，后面跟着大片空白，和她此刻的脑子一样。
前排的同学在讨论周末去哪家新开的奶茶店，笑声像清脆的玻璃珠，一颗颗滚过教室上空。她没抬头，笔尖在“陈放”两个字上顿了顿，又飞快地划掉，墨水洇开一小团污迹。
距离高考还有四十一天。
距离她暗恋陈放，过去整整两年。
手机在抽屉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备注，内容却精准地刺进她心里：
「你想和他在一起吗？」
谢知意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觉得荒唐。诈骗短信都这么精准投放了？她正要把手机塞回去，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绑定恋爱攻略系统，成功攻略目标人物【陈放】，即可获得高考成绩加分奖励，最高可加50分。」
后面附着一个小小的【确认绑定】按钮，蓝幽幽地亮着光。
谢知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50分，对于她这种在重本线上下徘徊的临界生来说，几乎是天与地的差别。可“攻略”两个字让她觉得不适，像是在把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明码标价。
她锁了屏，把脸埋进胳膊里。
陈放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午后的光穿过香樟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侧着头和同桌说话，嘴角噙着一点散漫的笑意，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好像永远是这样，松弛、耀眼，和她隔着整个银河系的距离。
谢知意看过他打篮球，在拥挤的观众席里踮着脚，看他带着球穿过三个人防守，起跳，投篮，篮球空心入网时，场边爆发出尖叫，她悄悄把红透的脸藏进围巾里。她也看过他在走廊尽头抽烟，侧脸笼在青白的烟雾里，眉心微微蹙着，和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判若两人。那次他好像心情很差，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易拉罐滚出来，叮叮当当地响。
她从来没敢跟他说过话。唯一一次交集，是上学期她把作业本送到办公室，出来时在楼梯拐角撞上他。他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干燥温热，说了句“看着点路”。她结结巴巴地道歉，落荒而逃，回到教室才发现作业本拿错了，封面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陈放。
那本作业本现在还压在她枕头底下，边角都翻起了毛边。
晚自习的铃声打断她的回忆。教室里响起收拾书本的窸窣声，谢知意慢吞吞地整理书包，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后方。陈放已经站起身，书包单肩挎着，正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偏过头，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教室。
谢知意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假装在系鞋带。等她再抬头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巷，路灯昏黄，墙边的夹竹桃开得不管不顾。她低头踩着地砖的缝隙走，脑海里全是那条短信。50分……她攥紧书包带子，指甲陷进掌心。如果真的可以加分，她就能考上妈妈期望的那所大学，就能让爸爸不用再低声下气地去求人托关系。
可她不想让陈放变成一道“任务”。
走到巷口时，前面传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谢知意脚步一顿，看见三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堵在巷子中间，正围着一个穿校服的人。那人背对着她，身形清瘦挺拔，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斜，却还是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是陈放。
“陈放，上次的事儿没完，你他妈挺能躲啊？”领头的黄毛推了他一把。
陈放没动，侧了侧头，声音里带着笑：“就你们三个？够不够打啊？”
谢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从小巷墙壁的阴影里看见黄毛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寒光一闪而过。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巷口的大路上车流如织，可没人注意到这条漆黑的小巷。
她应该跑的。跑去叫人，或者报警。可她的脚像钉在地上，脑子里忽然炸开那个系统的提示音——她根本没绑定，可声音却清晰地响起来：
「检测到目标人物【陈放】处于高危状态。」
「紧急支线任务：挺身而出。任务奖励：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0。」
「是否接受？」
谢知意咬紧牙关。她看见黄毛举起了刀，陈放微微眯起眼，身体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可对方有三个人，还有刀。
她来不及多想，弯腰从墙根捡起半块砖头，冲着巷子里大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三个黄毛同时回头。谢知意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对准巷口，光柱刺眼。她举着砖头，声音在抖，却喊得很大：“我报警了！你们别跑！”
领头的黄毛骂了句脏话，犹豫了两秒，冲着陈放啐了一口：“算你走运。”三个人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跑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谢知意站在原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砖头从手里滑落，砸在脚边。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陈放转过身。
巷口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额角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大概是刚才拉扯时蹭破的。他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谢知意？”
她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谢知意愣住，耳朵尖瞬间烧起来。他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你……”陈放朝她走过来，伸手把她还亮着手电筒的手机按灭，低声说，“胆子挺大。”
他靠得很近，谢知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点铁锈似的血腥气。她喉咙发紧，声音细得像蚊子：“你流血了……”
陈放抬手蹭了一下额角，看了眼指尖的血，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他顿了顿，低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谢谢你。”
谢知意不敢看他，盯着自己脏兮兮的球鞋尖，摇了摇头。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她偷偷摸出来，屏幕上弹出新的消息框：
「支线任务完成。目标人物【陈放】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20/100。」
「宿主，请再接再厉。」
谢知意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兜里。陈放已经走出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巷口的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忽然弯了一下嘴角：“你家住哪？我送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轻轻的“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谢知意偷偷抬眼看他宽阔的背脊，心跳得乱七八糟。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所谓的“攻略”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此刻陈放走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背影被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而她的暗恋，好像终于从单行道，拐上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岔路。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