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傍晚,泉州老城区的写字楼下涌出稀稀拉拉的下班人流。晚风裹着街边烤串摊升起的油烟、奶茶铺飘来的甜腻、水果店摆出的熟透芒果气——一股子人间烟火,呛鼻又踏实。
安启攥着刚拿到手的实习offer,从大楼侧门挤出来,T恤后背洇出一小片汗渍。他低头拨了拨手机,心里盘算的是今晚买什么菜、冰箱里还剩几颗鸡蛋、房租下个月能不能再拖几天。
跟所有刚走出校门的应届生一样,他被生活琐碎填满了头脑,压根没留意巷口那面旧更衣镜里,自己的倒影比真人慢了半拍。
整片天穹骤然亮起。
银白的光像被谁从天顶泼下来,铺满每一寸天空,盖过路灯、车灯、霓虹招牌,甚至盖过渐沉的夕阳。全世界的行人同时停下脚步,低头看手机的人猛一抬头,赶公交的人滞在半道,司机踩下急刹,车流像被按了暂停键。城市喧嚣在三秒内归零,剩下的是千万人齐刷刷仰头的寂静,和喉咙里没敢咽下去的那口凉气。
巨型银幕横贯天穹,十五秒限时预告片开始播放。
画面没有铺垫,劈头就是暗紫色的裂隙,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内向外撕开天空,裂缝边缘翻涌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灰紫色幽光。无数扭曲的黑影从裂隙里倾泻而出,密密麻麻如蚁潮,叠压着、攀扯着,从半空坠向大地,落下时无声,却让人头皮发麻。
裂隙正中央悬着一道人形雾影。
那是001号门扉之钥·无相。祂的轮廓每半秒都在微妙地偏移,同一双眼睛看过去,有人觉得像自己的身形,有人觉得像梦中见过的人,但无论如何凝视,都无法锁定祂的面容、衣着、发色——祂是一面会呼吸的镜子,映出每个观看者自身的模糊倒影。周身悬浮着一层极淡的裂隙状裂纹,如随时会碎裂又始终完整的玻璃人形,灰紫色的幽光在裂纹间流转,每闪一次,都让人心口一沉。
大地开始碎裂。建筑外壁寸寸剥落,街道扭曲成莫比乌斯环,路灯从中间折断,悬在半空,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拎起来打量。整片天地在崩塌,而裂隙里涌出的黑影越来越多。
镜头猛然切近。
安启横握一柄朱砂长剑,挡在最前方,周身炸开一圈耀目的金色道韵。他脸上是汗是血分不清,但脚下没退半步,剑尖指天,整个人像一根钉进地底的楔子——明知钉不住,也要钉。
沈寂什么都没拿。他直接冲进了黑雾,肉身撞上怨气,皮肤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灰白阴气,那是他天生阴衡体质在拼命对冲异界侵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底那一点狠厉,像一头被逼到死角的孤狼,回头看时,余光擦过身后的队友,那一瞬间,狠厉底下露出一丝极淡的——怕。
怕的不是死,是身后的人先他一步倒下。
林绾绾跪坐在半空,长发散落,指尖掠过一枚又一枚金色卦符,每一枚符文浮空便迅速燃尽,化作灰烬坠向地面。她在推演。每一枚卦符燃烧都从她体内抽走一缕神魂,嘴角慢慢洇出暗红色的血线,但她手里的动作没有慢下来,像一台早已停不下来的钟。
陆星燃蹲在后方,双手持一对特制符咒手枪,枪口喷出细密的金色火星,精准地点掉每一道涌向死门方向的诡影。他是小队里唯一的纯凡人,没有玄门血脉,没有诡异体质,靠的是退役特勤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和一双能捕捉微小痕迹的眼睛。此刻他额角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可他还在笑,咧着嘴,那种少年人独有的、带着点莽撞的笑,像在说“这算什么”。
温知予站在阵心,双手凌空勾勒,十指划过之处留下暗金色阵纹,一条接一条,铺满半片天际。那是她毕生所学最顶级的封印大阵,每一道符文都要用自身灵力灌注,她脸色已经泛白,唇色发紫,但手指没有停,阵纹像蛛网般层层叠叠向外蔓延,试图兜住裂隙里倾泻出来的黑暗。
五人背靠背。
黑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海啸拍向孤礁。血痕从五人眼角、嘴角、指缝间渗出来,衣服破了,伤口叠着伤口,可没有一个人把后背让给敌人。他们只把后背交给彼此。
后世弹幕在画面边缘零星浮起:
【这就是五年前最后那场仗?】
【他们五个根本打不过那种存在啊。】
【我看了三遍预告,三遍都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