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莫入,民间百忌

去App听书
活人莫入,民间百忌在线阅读

活人莫入,民间百忌

梦M舞W霸天下

悬疑灵异·灵异民俗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6-07-22 19:32:53

暂无
里程碑
13.51万字
总字数
超多书友在看
书友
简介

来阅文旗下网站阅读我的更多作品吧!

章节试读
更多作品相关
漫画推荐

百忌簿:第一卷:第一章

百忌簿

第一卷:乡野百忌,初入阴阳

第一章爷爷遗命,无字忌书

雨是午后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砸在陈家老宅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不过半个时辰,便成了倾盆之势,将整座山村笼进一片灰蒙蒙的水幕里。檐角垂下的水帘砸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白沫,顺着青苔蔓延的缝隙渗进泥土深处。

陈砚跪在堂屋正中的草席上,膝盖已经麻了。

面前是一口黑漆漆的柏木棺材,棺盖半敞,露出里面瘦小干枯的老人。爷爷陈守拙躺在里头,面色青灰,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临走前看见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衣,左手搭在胸前,五指微微蜷曲,掌心空空荡荡——那里本该有一串盘了六十年的老核桃。

三天前接到村长打来的电话时,陈砚正在镇上高中的宿舍里背课文。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电流显得格外遥远:“小砚啊,你爷爷……不行了,赶紧回来。“

他从镇上坐了两个小时的中巴,又走了七里山路,到家时已经是深夜。爷爷还醒着,靠在床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像是专门在等他。见他推门进来,老人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话:“东西……都在柜子里。“

那之后便再没开口。

第二天鸡叫头遍的时候,爷爷走了。

陈砚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胸口的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胀,但眼泪就是流不下来。他守了三天灵,村里人来帮忙搭棚、煮饭、烧纸,他机械地磕头回礼,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小时候跟爷爷在山里采药、在河边钓鱼的画面。

可此刻跪在棺材前,他却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安静了。

屋外的雨声很大,大到说话都得扯着嗓子。但堂屋里却安静得过分,连穿堂风都没有,供桌上那盏长明灯的火焰笔直地立着,纹丝不动。空气中飘着纸钱燃烧后的灰烬气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气,还有一种……别的味道。

陈砚吸了吸鼻子。

像是某种朽木在阴雨天里闷了太久,忽然被翻出来的那股子霉味里,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

他抬起头。

供桌上方挂着爷爷的遗像,黑白照片里老人板着脸,眼神锐利。但陈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忽然觉得照片里的爷爷……好像比刚才歪了一点。

他眨了眨眼。

照片又正了。

外面一道闪电劈下来,白光照亮了堂屋每一个角落。陈砚的余光扫过棺材内侧——爷爷垂在身侧的右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黄铜的颜色,指甲盖大小,露出一个圆环的边缘。

陈砚跪着挪了两步,伸手去探。指尖刚触到那冰凉坚硬的金属表面,就听见身后传来“嘎吱“一声。

堂屋的门,自己关上了。

那扇厚重的老榆木门被风带上的声音沉闷而钝重,陈砚猛地缩回手,转头去看。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被切断,堂屋里只剩下长明灯那一点跳动的昏黄。

他盯着那扇门。

脑海里自动浮起一句爷爷念叨过无数遍的话——

“守夜的时候,门不能全关,得留条缝。“

当时他只当是迷信,老人临终前精神恍惚。可此刻那扇门合得严丝合缝,连一条缝隙都没有,整个堂屋像被封进了一个密闭的盒子里。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陈砚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从小到大,每次路过村里的老坟地、荒废的祠堂、或者某些阴沉沉的拐角,后脖颈就会发紧发麻,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盯着他。村里的孩子都不爱跟他玩,说他“身上阴气重“,他自己倒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怎么喜欢跟人打交道。

但这一次的感觉不一样。

以前只是“有东西在附近“,这一次像是“有东西进来了“。

而且就在他身后。

棺材的方向。

陈砚缓缓转过头。

长明灯的火焰忽然剧烈摇晃起来,光影在地面上扭曲拉扯。他看见棺材内侧那片阴影里,爷爷攥着铜环的那只手……好像动了。

不是幻觉。

那只枯瘦的手在慢慢张开,黄铜钥匙从指缝间滑落,砸在棺底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与此同时,供桌上那盏长明灯“噗“地熄灭了。

堂屋陷入彻底的黑暗。

陈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黑暗中,他听见一个声音。

像是有人穿着湿漉漉的布鞋,在堂屋的泥地上慢慢走动,每一步都拖着沉甸甸的水渍声。脚步从棺材那头传来,绕过供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停在了他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

一股寒气贴上他的后背。

陈砚没有动。他记得爷爷教过的话:遇见不该遇见的东西,第一不能跑,第二不能回头,第三……

“心里念三遍自己的名字,把魂叫住。“

他在心里默念:陈砚。陈砚。陈砚。

那股寒气停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然后,他胸口的皮肤忽然烫了一下。

陈砚下意识低头——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胸前那枚爷爷留给他的守忌玉佩正在发烫,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与此同时,他后背上那股寒气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弹开,脚步声响了两声,退回了棺材方向。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长明灯“噗“地重新亮了起来。

灯光恢复的一瞬间,陈砚发现自己跪在草席上,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棺材里的爷爷面色青灰、纹丝不动,那只右手握成拳,空空如也。

外面的雨还在下。

堂屋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陈砚剧烈地喘息着,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他慢慢抬起手,摸向胸口——那枚守忌玉佩被体温焐得滚烫,表面似乎浮起了一行极细极密的纹路,但灯光一照就淡了下去。

他低头看向棺材。

爷爷的右手指缝间,确实露着一点黄铜色的光。

陈砚深吸一口气,这次他没再犹豫,直接伸手探进棺材。指尖碰到那个铜环的触感冰凉沁骨,他轻轻一抽,一把黄铜钥匙被带了出来。

钥匙通体泛着暗沉的铜绿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在长明灯的光线下泛着微光。钥匙柄处焊着一枚小指盖大小的铜钱,正面“辟邪“二字清晰可辨。

他把钥匙攥在手里,忽然觉得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掌心蔓延上来,顺着手臂一路流到胸口。那股方才几乎让他窒息的阴寒之气,被这暖流一冲,顿时消散了大半。

陈砚低头看着这枚钥匙,忽然想起爷爷临死前的那句话。

“东西……都在柜子里。“

他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得太久一阵酸麻。堂屋角落里放着一个老旧的樟木柜子,柜门半掩,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旧衣裳。

陈砚走过去拉开柜门。

衣裳下面压着一个布包,粗蓝布裹了三层,打开来,里面是一本书。

厚约三寸,纸页泛黄发脆,封面是极暗的靛蓝色,没有任何文字。整本书的封面上干干净净,甚至连道线纹都没有,像是一本待装订的空白册子。

陈砚翻开第一页。

里面确实是空白的。一页一页翻过去,纸面上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印刷的字迹,也没有手写的墨痕。可他翻到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时,忽然停住了。

那页纸上有一个淡淡的印记。

像是有人在书页合上的时候用指甲压了一道,留下了浅浅的凹痕。陈砚凑近了看,那些凹痕连在一起,似乎能辨认出几个模糊的笔画——

“子时“。

“镜“。

后面还有字,但太浅了,看不清楚。

陈砚皱着眉头合上书,目光落在封面上。他忽然注意到,靛蓝色的封面上虽然没有任何文字,但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大小形状,跟他手里那把黄铜钥匙的齿痕严丝合缝。

他犹豫了一下,将钥匙的齿端对准那个凹槽,轻轻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簧响动。

封面的凹槽微微下陷,然后整本书的纸页忽然开始“活“了——那些空白的纸面上,像是有墨汁从纸纤维内部往外渗,密密麻麻的字迹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靛蓝色的封面也从无字变成了有字,一行端正的楷体小字从书脊处缓缓生出——

《百忌簿》。

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再翻开书页,刚才那片空白纸上,第一行字已经清晰地显现出来:

“百忌之一:子时照镜,镜中藏阴。凡子时三刻至丑时初,阴气最盛,铜镜映照活人三魂七魄,易引游荡阴灵借镜而附。若见镜中虚影与己身不同,切莫惊叫、切莫转身,以中指血抹镜面三寸处,可退阴灵。“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颜色比正文淡一些,像是后来添注的:

“此为百忌入门第一条。守忌人初承衣钵,必有阴煞试探,以钥匙镇魂、玉佩护身,可保无虞。切记:百忌现世,活人莫入。破戒者死,守规者生。“

陈砚盯着那行注文,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行字的笔迹,他认识。

是爷爷的。

他从小看着爷爷写字,那歪歪扭扭又带着点儿倔劲的笔法,村里没人能模仿。这一行小字确实出自爷爷的手笔——可这字迹看着很新,墨色饱满,分明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爷爷在死前不久,还翻过这本书。

还在上面添了注。

陈砚把书合上,重新看向棺材的方向。老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平静,嘴角带笑。但他忽然觉得,那张笑脸之下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攥紧了手中的黄铜钥匙。

守夜第三天的半夜,子时三刻。

陈砚坐在堂屋门槛上,身后是长明灯昏黄的光。他把《百忌簿》揣在怀里,那枚钥匙贴身挂在脖子上,守忌玉佩贴在前胸。屋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在檐下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他本该去睡觉,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子时照镜,镜中藏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白天整理爷爷遗物的时候,他在老人卧室的梳妆台上看到过一面老铜镜。那镜子巴掌大小,背面刻着缠枝莲花,镜面锈得发绿,几乎照不出人影。他当时没在意,顺手把它收到了柜子里。

那面镜子现在就在堂屋后面的小隔间里。

陈砚站起身来。

他的脚像是自己动了,一步步走向堂屋后墙那道窄门。门后是爷爷生前住的小隔间,一床一桌一柜,简单到近乎空荡。他推开门,点了桌上的油灯。

隔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草木气息。

那面铜镜就放在柜子顶上,斜靠着墙壁,镜面朝着门口的方向。

陈砚走过去,伸手拿起铜镜。

镜面冰凉。他对着油灯的光线照了照,绿锈斑驳的铜面映出一张模糊的人脸,五官轮廓隐隐约约,但看不真切。

陈砚盯着镜面。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

镜中那张模糊的脸,似乎也跟着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眨眼。

再睁眼时,铜镜里的影像忽然变得清晰了。可那张“脸“——那张映在镜中的面孔——虽然轮廓跟他很像,但五官是反的。左脸上的小痣跑到了右边,头发分开的方向也完全相反。

而且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陈砚看着镜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记得爷爷的注文:“子时照镜,镜中藏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黄铜钥匙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但温度不高,似乎这里的东西还不能真正威胁到他。他又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温热如常。

陈砚深吸一口气,把镜子放回了柜子上。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隔间。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指甲刮过铜面的声音。

陈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他强迫自己不要回头。爷爷说过,子时照镜如果真的撞见了什么,绝不能惊叫,也绝不能转身。他慢慢抬起右手,左手从怀里掏出那本《百忌簿》翻开——

纸上那行字在油灯的光线下清清楚楚:以中指血抹镜面三寸处,可退阴灵。

陈砚没有犹豫。他把中指放进嘴里,用力咬了一下。血腥味涌上来的同时,他侧过身——不转身,只是偏过头用余光去看那面镜子。

镜面里那张“倒着的脸“正在慢慢凑近镜面,像是要从铜镜内部钻出来。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正在一点一点往上翘,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陈砚把沾血的中指按向镜面,精准地按在三寸正中的位置。

“滋——“

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水里。铜镜表面腾起一缕细细的青烟,镜中那张脸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弹开,五官迅速扭曲模糊,化为一片混沌的铜绿锈迹。

镜面上的绿锈重新凝固,恢复了那副斑斑驳驳的旧模样。

隔间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也平静了。

陈砚这才收回手,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中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把手指在衣摆上蹭了蹭,重新看向那面铜镜。

镜面如旧,什么异样都没了。

他低头翻开《百忌簿》。

第一页上,那行关于子时照镜的禁忌条目下面,又多出了一行字。这一行字不是爷爷的笔迹,而是一种流畅圆润、略带锋芒的字体,跟他自己写字的方式一模一样。

那行字写着:

“百忌簿认主:陈砚。子时照镜禁忌已破,初阶守忌人位阶,阴命激活度:一成。“

陈砚盯着“阴命“两个字,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爷爷生前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那时候他才十二三岁,在村里的河滩上捡了一块好看的鹅卵石,拿回家给爷爷看。老人接过石头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把石头丢回河里,拽着他的手往回走。

那天晚上爷爷喝了半壶酒,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砚儿,你这条命啊……是阴的。“

“啥意思?“他当时没听懂。

爷爷沉默了很久才说:“就是容易撞见不该撞见的东西。但你记住,只要守着规矩,规矩能保你平安。“

“什么规矩?“

爷爷没再答话,只是望着天上的月亮,把一壶酒喝干了。

陈砚现在站在这间空荡荡的隔间里,怀里揣着一本会自己写字的白纸书,脖子上挂着一把能驱阴煞的黄铜钥匙,忽然间懂了爷爷那句话。

他这条命……确实跟普通人不一样。

《百忌簿》认他为主的时候,激活的不仅仅是“守忌人“的身份。还有一个他从来没搞明白过的东西——阴命。

“活祭阴命。“

他念叨着这四个字,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隐约能感觉到,爷爷把这本书和这把钥匙留给他,绝不仅仅是“继承衣钵“那么简单。

爷爷在给他铺一条路。

一条通向某件事真相的路。

陈砚把铜镜重新翻了个面,让镜面朝下扣在柜子上。然后他转身回到堂屋,在棺材前面重新跪了下来。

他盯着爷爷那张带笑的脸。

“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棺木中的老人不会回答他。

但陈砚注意到一件事——爷爷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又张开了,掌心朝上,五指微曲,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那姿势看起来……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递给他。

可那只手里什么都没有。

陈砚的目光落在爷爷左胸的位置。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衣服下面塞了什么东西。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探——

触手是一团柔软粗糙的布料。他从老人贴身的中衣口袋里抽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老黄纸。

展开来,上面是爷爷歪歪扭扭的字迹:

“砚儿,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别哭,也别恨谁,爷爷这辈子做的事,不后悔。这世上的民间禁忌,不是拿来吓唬人的。每一条规矩背后,都堆着活人的命。你手上的《百忌簿》是历代守忌人拿命续下来的,一共七十二条。还有七十八条,被人为损毁、篡改、故意抹去了。你往后要走的路,就是找到那丢失的七十八条,把百忌补齐。记着:百忌不全,人间不安。百忌归位的那一天,你才会知道所有的答案。“

末尾有一行极细的小字,像是写完后又添的:

“爷爷不是病死的。“

陈砚攥着那张纸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不是病死的。

村里所有人都说陈守拙是寿终正寝,八十三岁高龄,半夜睡梦中走的。可爷爷自己在遗书里说——不是病死的。

那是什么?

他重新展开黄纸,在末尾那行字下面继续找。纸的下缘还有半行字,被折痕挡着,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来——

“杀我之人,已在我……“

后面的字模糊了,像是被水洇过。陈砚辨认了半天,只认出最后两个字:

“身边。“

屋外的雨声忽然停了。

天边泛起一线灰白,鸡叫头遍,天快亮了。

陈砚把黄纸折好,连同那本《百忌簿》一起揣进怀里。他站起身,膝盖酸麻得几乎站不稳,扶着供桌缓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爷爷的遗像。

照片里的老人依旧板着脸,眼神锐利。但陈砚现在觉得,那双眼睛看得不止是面前的人——它穿过镜头,穿过时间,在看着更远处的什么东西。

“你放心。“陈砚低声说,“百忌不全,我就一条一条找回来。“

他转身推开堂屋的门。

清晨的凉风裹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山村的晨光从东边山梁上漫下来,将整个村子染成一片淡金色。远处有人在吆喝牲口,有狗在叫,烟囱里冒起第一缕炊烟。

一切都像是普通的乡村早晨。

但陈砚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眼里的世界再也不一样了。

子时照镜的禁忌条目在他脑海里刻得清清楚楚,那面铜镜里倒着五官的人脸还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百忌簿》,封面上“百忌簿“三个字的墨色微微发亮,像是初生的朝阳给了它生命。

他迈步走下石阶。

身后堂屋里,长明灯的火苗轻轻一跳,灭了。

爷爷头七那天,陈砚把棺材合上了。

村里人都来帮忙出殡,八个壮劳力抬着棺材往村后的山上去。按规矩,棺材出门的时候要朝东走,不能回头,一路抬到墓地落葬。

陈砚走在队伍最前面,脖子上挂着黄铜钥匙,怀里揣着《百忌簿》和爷爷那张遗书。

山路湿滑,棺材沉得很。走到半山腰一处拐弯的时候,抬棺的一个人脚底打滑,棺材猛地往旁边歪了一下。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去扶,陈砚伸手托住棺材一角,顺势稳住了。

就在那个瞬间,他听见棺材里传来一声响动。

“咚。“

很轻,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指节敲了敲木板。

陈砚的手僵住了。

但周围的人都像没听见似的,吆喝着重新调整步伐,继续往上走。陈砚松开手,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黑漆漆的柏木棺材。

棺材安安静静的。

刚才那一声,好像只是他的幻觉。

但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掌——托棺材的那只右手,掌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正泛着微微的热意。

他握紧拳头,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落葬的时候一切顺利。棺材入土,填土,立碑,烧纸。村里人陆续散了,留陈砚一个人跪在坟前。

他跪了很久。

直到太阳爬到正头顶,照得他后背发烫,他才慢慢站起来。目光扫过墓碑旁新翻的黄土,忽然发现土里露出一点颜色。

是黄铜色。

他蹲下去拨开浮土,捡起那个东西——一枚铜钱。跟钥匙上那枚一模一样,正面“辟邪“,反面刻着五行八卦。像是刚埋下去不久,土都没粘实。

陈砚把铜钱攥在手心。

他忽然想起来,爷爷临终之前让他去开的那个樟木柜子,里面除了《百忌簿》和蓝布包,最底下还压着一张红纸。他当时急着翻书没在意,现在回忆起来,那张红纸上好像写了三个字。

他拔腿就往山下跑。

一路冲回老宅,冲进堂屋,拉开那个樟木柜子。衣裳还在,蓝布包还在,最底层确实压着一张红纸——被压得很平,四角规整,像是故意放在那里的。

陈砚把红纸抽出来。

上面果然是爷爷的字:

“守夜三忌:一忌闭门、二忌回头、三忌惊叫。此三者犯其一,煞气入宅。所幸你是阴命之身,寻常阴煞近不得三尺之内,但高阶煞祟最喜阴命,你往后麻烦不少。“

下面还有一行字:

“钥匙不可离身,书不可离怀。记住,有人要害你,没人帮你。“

陈砚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把红纸叠好,跟遗书放在一起。

院子里的槐树上落了一只乌鸦,嘎嘎叫了两声,又飞走了。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斑驳地洒在地上。

陈砚站在阳光里,把黄铜钥匙从衣领里拎出来。

铜钥匙在日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上面的符文似乎比昨天又浅淡了一些。他忽然想到一件更细思极恐的事情——

爷爷遗书上写“杀我之人,已在我身边“。

而今天抬棺上山的时候,八个抬棺的壮劳力里有五个,是从外地赶回来帮忙的“远房亲戚“。陈砚在村里住了十八年,从来不知道陈家还有这么多亲戚。

他一个都没见过。

他们的脸,他今天早上才第一次记住。

陈砚把钥匙塞回衣领里。

山村的午后安静得只剩蝉鸣。

他站在堂屋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忽然觉得这片他住了十八年的土地,变得陌生起来了。

那些从小听到大的“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的念叨,那些村里人口口相传的“忌讳“和“规矩“,那些他曾经当成无聊迷信的东西,现在全都有了重量。

每一条都沉甸甸的。

每一条都沾着血。

他摸出怀里的《百忌簿》,翻开第一页。爷爷的注文还在,他自己的手写字迹也在。纸页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他继续往后翻。

他翻到第二页。

上面还是一片空白。

但边缘处,隐约渗出一点墨色,像是有什么字正要浮现出来……

陈砚合上书,看了一眼天色。

申时过半,下午四点多。

他记得村子里有一条规矩:太阳落山之前,必须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屋。傍晚的露水打湿了衣裳,会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今晚他打算试试——这条“规矩“到底是人传人的习惯,还是《百忌簿》上会写的那种“禁忌“。

他把书揣好,转身走进堂屋,去收爷爷晾在院子里的最后一件旧衣裳。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乌鸦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回来了,停在老槐树的枝头上,歪着脑袋看院子里的少年。

那双漆黑的鸟眼睛里,映着什么东西。

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团暗沉沉的光。

正在往这个方向来。

本作品由作者上传

继续阅读
素手遮天在线阅读
素手遮天
【每周一四更新】故事发生在一片传说中以凤凰骨架支撑的大陆,这片大陆幅员辽阔,国家众多,近日在大陆极西之地,七座沉寂百年的火山突然发生剧烈活动,火光正好组成一只足以遮天的巨大凤凰,陨灭于天地之间.......
漫画
修真聊天群在线阅读
修真聊天群
某天,宋书航意外加入了一个仙侠中二病资深患者的交流群,里面的群友们都以‘道友’相称,群名片都是各种府主、洞主、真人、天师。连群主走失的宠物犬都称为大妖犬离家出走。整天聊的是炼丹、闯秘境、炼功经验啥的。   突然有一天,潜水良久的他突然发现……群里每一个群员,竟然全部是修真者,能移山倒海、长生千年的那种!   啊啊啊啊,世界观在一夜间彻底崩碎啦
漫画
对抗花心上司在线阅读
对抗花心上司
这是一个灰姑娘遇坏脾气王子的故事,人一世物一世,我们都希望自己能够活得精彩,可能从没奢求过生活有多绚烂迷人,爱情有多轰烈动人,求的仅是安安稳稳地存在着,那就是一份不可或缺的精彩,刹那芳华也只是那一刻烁眼,爱情其实也是这个道理。
漫画
亿万星辰不及你在线阅读
亿万星辰不及你
“一年后,我们离婚,互不干扰。”  季忆之所以答应贺季晨假结婚,是因为她坚信完美情人贺季晨绝对不会爱上她。  婚后假戏真做不说,一年后,别说是离婚,就连离床都没门。惹不起,我跑还不行?季忆揉了揉酸疼的腰,爬窗离家出走。  就在她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终于逃出魔爪的第二天,她走到哪里,都有人弯腰对着她说:贺太太,贺先生在那里等你。  -  原书名《大神引入怀》
漫画
神医弃女:鬼帝的驭兽狂妃在线阅读
神医弃女:鬼帝的驭兽狂妃
叶家傻女一朝重生!坐拥万能神鼎身怀灵植空间!她不在是人见人欺的废材弃女!世人欺她辱她!她必百倍还之!再世为人,她王者归来,岂料惹上了邪魅嗜血的他………
漫画
天珠变在线阅读
天珠变
因天生没有本命珠而被当成笑话的周维清,在一次偶然机遇中吞掉了从异界穿越过来的暗魔邪神虎本命珠,从此走上逆天之路,最终成为天珠十二变的绝世高手。
漫画
首页悬疑灵异小说灵异民俗小说

活人莫入,民间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