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江城。
傍晚的暴雨冲刷着老旧的西关老街,积水漫过斑驳的青石板路,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李砚撑着一把骨节松动的旧伞,站在一间门头略显破旧的古玩铺前。
他左手握着一枚冰凉的青铜残片,神色有些犹豫。
残片巴掌大小,圆形,表面附着斑驳的青铜锈迹,透过锈迹可以隐约看见残片上晦涩扭曲的纹路。
这块残片是十年前父母失踪前留下的唯一物品。
他今年刚从物证专业毕业,然而校招失利,面试屡屡碰壁,如今兜里仅剩三百二十七块。
房租已经拖欠半个多月,明天再凑不齐房租,他就要被房东扫地出门。
“老板,收老物件吗?祖传的铜件。”
李砚低头走进古玩铺,雨水顺着伞沿滴落,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铺子里光线昏黄,左右两侧靠墙的货架上摆放着不知真假的字画玉器,檀香混杂着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秃顶的古玩店老板坐在柜台后,正凑在一盏小台灯前,耷拉着双眼端详着手中的白色玉器,好一会才放下玉器,慢悠悠抬眼扫来:“拿出来看看。”
李砚不舍地递出青铜残片。
老板接过青铜残片,眼神骤然一凝,随即飞快掩饰,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贪婪。
虽然是残片,但他一眼就看出来,绝对是上年份的老物件。
来回翻看几遍,老板故作嫌弃地将残片丢在柜台上:“锈得太死,没半点品相,不值钱。最多五十,卖不卖?”
他说完便重新拿起玉器凑到小台灯前,只是眼角余光一直落在李砚身上。
五十块!
打发乞丐吗?
李砚眸光微沉。
他不懂古玩真假,但父母留下的东西绝不可能如此廉价。这老板明显是看他年轻落魄,在恶意压价。
“太少了。”
李砚伸手,拿回青铜残片,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
轰隆!
白光闪过,窗外惊雷炸响!
铺子里原本昏黄的灯光骤然闪动,狂闪三下后彻底熄灭,只剩柜台后的一盏小台灯还散发着亮光。
古玩铺其他区域瞬间变得漆黑。
狂风裹挟着雨水拍打着门窗,发出诡异的砰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撞门。
李砚被吓一跳,下意识扭头看向门窗,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突然,李砚感觉周围温度骤然暴跌,明明在屋内却冷得像身处深冬寒窟。
“嘿嘿……”
一道阴冷、干涩的怪笑,突兀在漆黑的铺子内响起。
不像老板的声音。
那是谁?
这声音刺骨冰凉,好似贴着耳膜,仿佛发声者就站在身侧。
李砚浑身汗毛瞬间炸开,全身神经死死紧绷,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转头。
只见原本坐在柜台后的秃顶老板,此刻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他的头颅以违背人体骨骼结构的角度,九十度侧向扭转,双眼眼白里布满血丝,漆黑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角裂到耳根,粘稠的黑涎不断滴落。
原本肥胖的躯体快速干瘪、蜷缩,皮肤褶皱脱落,如死树皮,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雾气。
在他手中,那枚温润通透的白色玉器,其表面原本精致的龙凤纹路,此刻正在向外不断释放漆黑的浊气。
【异常触发!觉醒成功!】
【已根据需求调整天赋展现形式】
【检测到低级浊息畸变:噬心玉傀】
【危险等级:D级(致命,普通人类接触即被噬魂畸变)】
【畸变根源:百年葬玉,浸染墓地阴浊,滋生噬心诡性】
【可拆解(条件:触碰异常源头)】
一行淡蓝色的透明文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李砚眼前。
清晰、冰冷、客观。
李砚瞳孔骤缩,大脑空白一瞬便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面板!!!
是他的金手指吗?
还没等他消化突如其来的变化,畸变的古玩店老板像是完成了某种变化,嘶吼一声,作势猛地向他扑来!
速度快得出现残影,枯瘦的五指弯曲成爪,带着刺骨的阴风,直抓李砚的眉心!
李砚心脏狂跳,光看这一爪的威势,普通人若是被击中,怕是不死也得重伤,说不定还会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
狭小的古玩铺,避无可避!
生死一瞬!
李砚骨子里的冷静彻底压过慌乱,脑海中瞬间闪过面板提示——可拆解!
他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扑击的瞬间,右手精准探出,指尖重重按在了那枚发黑的白色玉器上。
“拆解!”
心念一动!
嗡——
细微的震颤声自玉器内部响起,紧接着玉器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原本萦绕玉器的漆黑浊息瞬间如潮水般褪去,老板身上扭曲的畸变形态开始剧烈抖动、溃散。
狰狞的怪笑戛然而止,扭曲的头颅无力垂落。
半秒不到,疯狂可怖的畸变怪物,硬生生被强行“拆解”了异化状态。
玉器表面的黑纹寸寸碎裂,如烟消散。
【拆解成功!】
【萃取本源能量+7】
【萃取异质素材:阴浊残玉(低级)】
【萃取记忆碎片:葬玉来历、三任持有者惨死记录】
温热的暖流瞬间顺着指尖涌入四肢百骸,疲惫、寒意、紧绷的惊惧一扫而空,身体仿佛被淬炼过一遍,变得轻盈有力。
而那秃顶老板浑身一软,直挺挺倒在地上,眼神浑浊茫然,气若游丝,看起来像是有点死了。
李砚站稳身形,盯着掌心静静躺着的白色玉器,心脏依旧在快速跳动。
本源拆解!
这就是他的天赋?
也是父母留下青铜残片的原因?
他想起十年前,父母确实交代过这块青铜残片是为他以后准备,只是父母失踪后他也不知道残片要怎么使用。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轻快利落的脚步声,明亮的灯光穿透暴雨黑夜,从窗户打入。
砰!
屋门被狠狠踢开。
三道身穿黑色制式制服、胸前衣服上绣着银色莲花的人影,快步冲入古玩铺。
为首的是一名短发女人,身姿挺拔,眉眼清冷锐利,一身制服干净利落,腰间别着制式镇邪横刀。
她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古玩铺和微死的老板,最后精准落在李砚手中的白色玉器上,声音清冷如冰:
“D级异常波动刚消失。”
“你,解释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