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雪途,祸至村前
第一章雪路行车,骤生横祸
出门向北,驶入苍茫的边界线内。鹅毛般的雪花歪斜着落下,斜坡运动类似,向下,透过窗户,直直地落到了我的左半边脸上,紧贴着我的皮肤,没有丝毫融化的痕迹。冰冷夹杂着寒风导入我的大脑中,呈一条直线穿出,到了我的右半边脸上。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抹一把鼻涕从半开的车窗中顺手撇出窗外,车载音乐正随机播放到capper的《雪》,专属冬季的旋律正合适此时窗外的这一片雪白。
继续向前,白雾破晓,金光渐渐探出头来,过不多时,金光照耀身前的这一整片大地,被雪覆盖的土地、庄稼,周围的此起彼伏、鳞次栉比的房屋此刻正热烈地呼应着这初生的光芒,反射出道道同样的耀眼的金光,好似太阳般热烈,我和我的车置身其中,金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伸手从副驾上拿过墨镜戴上,向上推一下鼻架,重新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的那个刹那间,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来不及反应,双手猛向一边打方向,左脚依靠身体本能向刹车踩去,我只记得眼前是一个人的轮廓,是什么什么样子却记不起来。”我斜靠在炕旁边的贴着红色绿色大花的白墙上艰难地对旁边的老伯说道。今天已经是我在老伯家住着养伤的第7天了,刚好一周,已经能小范围地活动了,说话也流畅的不成问题了,但是喉咙还是隐隐作痛。
第二章老树砸车,初闻村史
“行啊,多亏了你这身子骨还不错,不然恢复不了这么快。
现在想想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还是心里直发怵啊,我正在院子里晾草药,突然门外一声巨响传来,感觉地面也震了一下,当时吓得我手一抖,筛子里那些草药都让我扔了,我顾不得草药撒腿就往外跑,我当时就寻思地震来了赶紧跑啊,结果我刚打开院门向外跑,就看到门前正对的那棵百年老树的一半倒在了一辆车上,就是你那辆车,真是厉害啊,这长了百年的大树就硬生生地让你撞断了。
我一想坏了,这不是地震,是出车祸了啊,我赶紧朝着车跑过去,结果就看到趴在车里的你,满脸是血啊,都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了,我当时忍不住地干呕,然后边呕边打了120。
120很快来了,我哆哆嗦嗦的向他们说明情况,他们立刻对你进行了急救,就在车里,急救完,他们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说不认识啊,那个急救的医生我也认识,就是我们村里的孩子,前两年刚大学毕业回来的大学生,我们这里出个大学生可不容易啊,从古到今,古时候那些状元榜眼探花什么的咱村里可是出了不少,这家谱上可都记着呢,不是我骗你,就在旁边屋里放着呢,我每天睡觉前都要去看看它,说是看,其实是去供供它,让它保佑们村风调雨顺,平平安安的。
什么?你别诧异啊,老祖宗说万物有灵,这本家谱传承了少说没有1000年也得有100年了,经过祖祖辈辈的手再传到我的手上,我就觉得怎么着也得有一两个不愿意走的祖先把魂魄留在家谱里,留在陈家村,默默地看着我们,守护着我们,见证着我们陈家村的兴衰荣辱。但也不知道到了我这一代是怎么了,以前那书香门第,学子频出的盛景却再也看不见了,从我爷爷那一辈儿到我爸爸这一辈儿再到我这,我们陈家村一共才出了两个大学生,给你急救的李医生是一个。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他不姓陈,唉,这事不提也罢,我那个不争气的表弟,有一年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突然说要去旅游,要去北极看企鹅,你说这对吗,那企鹅虽然我没见过,但我也知道企鹅是南极的不是北极的,北极只有北极熊啊!
第三章古棍秘事,黄狗遇袭
他爸妈怎么劝也劝不住他,他爸,我表舅拿出祖传的那根打狗棒,据传也是个老物件,可能跟我们村的村谱是一个时代一块传出来的,听老人们说是老祖宗传家谱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光传家谱不行啊,被人偷了怎么办,然后就找附近最出名的道士占了一卦,那道士不语只是用手指了一下道边正在趴着睡觉的那只老黄狗,我这老祖宗哪知道到底这道长是啥意思啊,赶忙追着人家问,可人家半晌没说话,老祖宗越急,道长越不说,等老祖宗气的转身要走时,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天机不可泄漏六个字轻飘飘地从老祖宗身后盘坐在蒲团上的道长口中飘了出来,闻言老祖宗一惊,急忙收敛起脾气,转身向道长拱手称谢。
回到家后,老祖宗辗转反侧彻夜难安,白天也一反常态再不出门了,就这么在床榻上卧床苦思冥想了几日,苦苦不解其中蕴含的含义,道边的那条老黄狗到底代表着什么啊,就这样,这几日里老祖想了很多很多,上到天文下到地理,甚至还去找了狗主人问这条老黄狗的来历,狗主人摸着自己秃了一般的脑袋告诉老祖宗,这老黄狗是在哪来的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有一天打开院门,它就趴在我门前,身上沾着好几摊血。
我蹲下仔细看,这黄狗是受伤了,肚子上一大个口子,我刚要把它用旧木板清走,突然它睁开了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好像眼角还挂着眼泪,看它怪可怜的,我就生了恻隐之心,上天有好生之德啊,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小心翼翼的用旧木板把他挪到了院子里,找来了几块旧布条,这是好几年前我那婆娘做衣服的时候剩下的,一直放到了今天,我学着郎中的样子给面前奄奄一息的黄狗包扎了一下,馋了一圈又一圈,其间它只是偶尔睁开眼睛看我一下,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等包扎完,我又回屋里用前两年磕坏了一块的碗给它从缸里舀了一碗水,其实是半碗,因为水都从缺的那个角漏出去了,这碗我一直没舍得扔,用也用不了,这下便宜这黄狗了,端过去,感觉还少点什么,我就又回屋里找,对还差吃的,从晚饭的窝头上掰下一角回去放到它嘴边,当时想的是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到这我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结果第二天睡醒,它竟然就坐在院子里看着我,我过去一看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一角窝头也吃完了,碗里的水也空了,好像是看出来了我在想什么。它两个后腿跪到地上,对就是跪到地上,两个前爪抬起来,就像人类一样作揖称谢,只是没有口吐人言,这一下可给我看呆了,回屋里又把昨晚上吃剩下的那块窝头扔给它,它竟然没有先吃,而是先一瘸一拐的朝我走过来,蹭我的腿,这一下,我就决定了,我要养它,这黄狗通灵啊,我得养着它,它能保佑我们家,保佑我的孩子。从那天起它就在我家安顿了下来,出了奇的听话,叫它往北它绝不往东,每天就趴在我家院门外边,头朝着街子那边,一看就是一天,这不,现在还在外面趴着呢,我猜肯定是屁股正对着咱俩,头朝着街子那边。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一阵阵穷凶极恶的叫声,像狼嚎一般的叫声,从院门外叫进院门内。坏了,狗主人一拍大腿,这是那帮子恶狗又来了啊,说罢起身从桌上抄起一个放在最里面的瓷碗往外跑去,老祖宗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看到狗主人这架势也赶紧起身出门追赶,追到院门口,狗主人推开院门,怒目圆瞪,只见那老黄狗果真是屁股正对着我们,头对着街子那边,只不过街子和老黄狗之间还夹杂着一群,其实是四只狗,呲牙咧嘴的对着两条前腿打直来把身子拱成月牙形自卫的老黄狗,这几只狗身上脏乱不堪,仔细看毛上还夹杂着土块、杂草,还有不可描述的食物残渣,一排排黄牙露在外面,黄里透黑,死死的盯着老黄狗,就像一群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在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猎物,而显然老黄狗就是它们眼中的猎物。
眼看这四只恶狗步步向前紧逼,老黄狗已经退无可退,后爪已经靠到了院门旁的墙上。老黄狗感应到了狗主人的出现,转头向我们低低呜咽一声好似在求救。砌它狗娘的,狗主人啐一口吐沫用力啐到脚下,左手抡起一个大圆,抡过头顶,在顺势抡到胸前,手腕用力向下把那个手中的瓷碗瞄准啐到吐沫的那一块土上,只听啪的一声,瓷碗碎成了不规则的几个碎片,这响声显然震慑到了前面的这一群恶狗,他们朝着狗主人嚎叫一声,原本不断腾挪向前的脚步霎时停了下来,隐隐有后退的景象,可这仅仅是片刻,片刻之后,这群恶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向前呲着尖牙步步紧逼。
日它狗娘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之前我一摔碗它们吓得立刻撒腿就跑,今天是怎么了不管用了,狗主人摸着他那只剩一半头发的光脑袋,向着老祖宗嘟囔,不行啊,得想个法子啊,狗主人急得直跺脚,跺得地面尘土飞扬,但却无济于事。恶狗们似乎达成了一致协议,突然间向老黄狗扑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一声,恶狗!看我打狗棍!一个衣着简朴,浓眉大眼,脸相方正,面堂黝黑的一个中年男人手持一根比竹竿粗壮数圈的棍子飞将而来,这棒子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伴着破空的空气音,棒头上镌刻的那一圈盘旋着的龙形生物在阳光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呔,手起棒落,冲的最前的那条黑毛恶狗瞬间被砸成了一摊肉饼,头狗一死,剩下的三条恶狗向天嚎叫一声,那声音凄凉悲壮,竟让老祖宗的眼角在不知不觉中淌出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到了地上,埋进了土里,向下扎根。
老祖宗擦擦眼角环顾四周,发现身边的狗主人以及周围围观的人莫不是这样,皆有泪水滴入脚下的土中,嵌进去,也许这一滴滴泪水会在土里汇聚成一条小河,流淌在陈家村的土地里,流经陈家村的每一个角落,滋润着万物生长。老祖宗再定睛一看,只见那使棒的武侠并没有被这嚎叫影响,继续手起棒落,一棒一个,眨眼间地上又多了三摊血肉模糊的狗肉饼,混着地上的图,暗红色和土褐色混合交织在一起,一阵风吹来,一个个暗红色的土颗粒顺风而起,在空中盘旋几圈,停留片刻,又随着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一路向北,直到再也看不见。
好!好!好!周围聚集起来看热闹的人群回过神来,纷纷拍手叫好,可那使棒的大侠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日它狗娘的,今天多亏了这凭空出现的打狗大侠啊,不然我这条老黄狗怕是要被这几条恶狗撕成碎片,命洒当场啊!

